在濃重的松針味裡，夾雜著一絲氣味。
那味道像太陽暴曬過後的幹黃土，又帶著一股子直衝天靈蓋的微苦藥香。聞了一口，顧野就覺得剛才跋涉的疲憊減輕不少。
天賦在指引他。這地下有好東西。
顧野在雪地裡撿了根胳膊粗的松木棍，順著那股似有似無的香味，往木屋後方的密林裡走。
越往裡走，雪越深。
最終，他停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紅松樹下。這樹枯死了，樹幹上長滿了一圈圈黑木耳。
香味就是從樹根朝陽的那面散發出來的。
顧野把松木棍插在雪地裡，雙膝跪地。
他用雙手像狗刨一樣，快速把上面那層半米厚的積雪扒拉開，底下露出了黑褐色的凍土。
東北冬天的凍土，硬得像鐵板。
顧野拔出松木棍，對準土層，雙手握緊狠狠砸下去。
“砰！”
棍子震得他虎口發麻，凍土上只留下一個白印。
再砸！顧野咬著牙，掄起棍子接連鑿。
十幾下後，“咔嚓”一聲，木棍斷成兩截。手背上被木刺劃了一道口子，往外滲血珠。
他沒停，用半截短棍當錐子，順著裂縫撬動冰渣。
短棍前端磨平了。他直接用手摳。指甲蓋扒著沙土，塞滿了黑泥。
挖下去半米深。一撮枯黃的莖稈露了出來，頂端掛著幾粒乾癟發暗的紅漿果。
人參籽！
顧野呼吸猛地頓住。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狂跳。手有點哆嗦。
他穩住神，動作放慢。手指變成細刷，一點點撥開莖稈周圍的爛泥和碎石。
耗了十來分鐘。
一株完整的野山參，靜靜地躺在坑底。
主根足有嬰兒胳膊那麼粗，深黃褐色的表皮上佈滿了細密緊實的鐵線紋。鬚根像蜘蛛網一樣散開，綴著細小的珍珠疙瘩。
顧野嚥了口唾沫。
這蘆碗的密集程度，這鐵線紋的深度。這是一株百年以上的老山參！
顧野咧開乾裂的嘴唇，無聲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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