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一邊走，嘴裡一邊報數。
小王滿頭大汗，手裡拿著個小本子飛快地記賬。字寫得歪歪扭扭。
他根本不敢問顧野要工業券。有這麼多大團結開路，就算沒票，他也能從庫房裡找關係走議價賬。
一圈轉下來。
供銷社中央的空地上，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
兩個裝滿糧食的大麻袋。兩床厚棉被。兩件軍大衣。一口泛著青光的黑鐵鍋。
還有那十斤滴著油水的肥豬肉，以及零零碎碎的一大堆調料。
周圍的人全停下買東西的動作。
整個供銷社的人都圍攏過來。眼珠子死死黏在那堆東西上。
一年到頭，就算是鎮長家裡辦喜事，也捨不得這麼敞開買。
“這人誰啊？煤礦上的大包工頭？”
“穿成那叫花子樣，怕不是倒騰什麼偏門發了橫財。”
顧野沒理會那些竊竊私語。
他走到小王面前。
小王一隻手託著算盤，另一隻手的手指頭在算珠上撥弄得劈啪作響。
因為激動，小王的手指有點哆嗦，算珠撥錯了一次，趕緊推倒重來。
“大哥，算好了。”小王嚥了口唾沫，聲音直髮顫。
“肉是高價的，一斤一塊八，十斤十八塊。米麵也是議價，一共三十五。兩床被子四十二……”
小王一口氣報完。
“總共是一百三十六塊八毛。您給一百三十六就行。”
顧野從兜裡抽出十四張大團結。
數都沒多點，直接拍在小王手裡。
“不用找了。”
小王雙手捧著錢，嘴咧到了耳朵根。
“謝謝大哥！用不用我借個地排車，幫您送回去？”
顧野搖頭。地排車在雪窩子里根本推不動，只能靠人背。
他把兩件軍大衣拆開，讓小王幫忙，硬塞進兩個裝米麵的麻袋裡。鐵鍋反扣在麻袋頂上。
顧野拿出一捆結實的粗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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