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一步跨過去。
皮靴重重踩在地上的碎核桃皮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大手一伸，一把奪下小山手裡的暗紅色木棍。
小山正準備往下砸。手裡突然一空，身子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爛泥裡。
他愣了兩秒，撇著嘴就要哭。
顧野根本沒顧上哄兒子。
他把木棍舉到眼前。拽起破棉襖的袖口，用力在木棍表面來回擦拭。
沾著的黑泥和核桃碎屑被一點點抹掉。
這根木棍的真容露了出來。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比同等粗細的松木重了一倍不止。木質堅硬得像塊鐵疙瘩。
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高貴紫紅色。
木頭紋理細密得像水波，繞著樹心一圈圈盪開，找不到半點瑕疵。
顧野低下頭，把木棍湊到鼻子底下。
一股淡淡的清香鑽進鼻腔。沒有松木那種刺鼻的油脂味，反而像下過雨後的老果園。聞著讓人心口發亮。
旁邊。
丁老頭正端著個掉瓷的搪瓷盆，從木屋後頭走出來。
他剛和完黃泥，在水缸邊洗了手。正甩著指尖的水珠。
老頭不經意地往顧野這邊瞟了一眼。
腳底下一拌。
“咣噹。”
搪瓷盆掉在泥地上，砸出一個泥坑。髒水潑了丁老頭一褲腿。
他像沒感覺一樣，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兩隻長滿老繭的大手哆嗦著，一把攥住顧野手裡那根木棍的另一頭。
丁老頭雙腿發軟。膝蓋一彎，差點直接跪在爛泥地上。
顧野嚇了一跳，趕緊單手撈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老頭提了起來。
“別動！”丁老頭嗓子破了音，像公鴨子在叫。
他把木棍死死貼在眼前。乾枯的手指頭一寸寸摸過那紫紅色的木紋。
呼吸像破風箱一樣粗重，熱氣全噴在木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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