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貼著他粗糙的舊棉襖。眼淚蹭溼了他的前襟。
顧野沒動。任由她抱著。粗糙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輕輕順著。
過了好一會兒。蘇婉清的哭聲小了。變成了一抽一抽的打嗝。
顧野拍了拍她的肩膀。鬆開手。
他轉身走進裡屋。
裡屋光線暗。牆角堆著幾個裝雜物的破木箱。
顧野掀開最底下那個箱子的蓋。
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漆木盒。外面纏著三層防水的油紙。
顧野拿著木盒走回外屋。
直接擱在縫紉機的實木檯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剝掉油紙。掀開木盒的銅釦。
一股濃烈的腥苦味，瞬間衝破了屋裡的樟腦丸味。
盒子裡墊著一層乾透的青苔。
正中間，躺著一個乾癟的黑褐色物件。
表皮皺巴巴的，像個風乾的茄子。但在窗外的微光下，透著點暗金色的紋路。
蘇婉清止住哭。拿手背抹了一把紅腫的眼睛。
“這是啥？”她吸著鼻子問。
“金絲熊膽。”顧野拉過長條板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這東西，是他前幾天在後山轉悠時。遇到一頭老死在樹洞裡的黑熊瞎子。順手剖出來的尖貨。
黑瞎子上了年歲，這熊膽長出了金絲紋路。藥效霸道。
“這玩意兒能解毒救命。拿到黑市上，有人願意拿兩根金條換。”
顧野語氣平靜，像在說一棵大白菜。
他伸手進懷裡。拉開棉襖內兜的拉鍊。掏出一疊厚厚的大團結。點了三十張出來。
顧野把三百塊錢和黑木盒一起，推到蘇婉清面前。
“這膽能治老丈人的老慢支氣管炎。錢拿去，讓老兩口買點細糧肉票養身子。”
蘇婉清愣住了。
她看著桌上的鉅款和熊膽。連連擺手，身子往後縮。
“顧野，這不行。這是你拿命換的。得留著給家裡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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