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乾事滿腹狐疑。
他搓了搓沾滿泥水的手，湊過去。低頭掃了一眼樹墩子上的紙。
就這一眼。他的脖子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鐵絲死死勒住了。
紙張最上面。赫然印著“省林業廳”幾個加黑大字。
底下的紅鋼印，紅得刺眼。
“省級野生動植物保護試點站”。
“名譽站長：顧野”。
馬乾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像一張受了潮的死人紙。
他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順著胖臉往下淌，流進衣領裡。
冰涼刺骨。
他雙手哆嗦著拿起那本綠色證件。翻開。
上面貼著顧野的黑白照片。照片角上壓著省政府的鋼印戳子。
這不是村裡的條子。也不是縣裡的批文。
這是省裡直接下發的紅頭護身符。
馬乾事的胃狠狠抽搐了一下。
查封省裡的保護站？帶槍斃了省裡掛了號的重點野生動物？
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人家一根汗毛。
弄不好連自己頭上的烏紗帽帶腦袋，全得搬家。
錢婆子還在泥地裡撲騰。她根本不識字。
“幹事啊！你發啥愣啊！快叫人抓他啊！”
她拿手扯著馬乾事的褲腿。
馬乾事猛地轉過身。
他一腳踹開錢婆子的髒手。幾步衝到她跟前。
揚起那隻肉乎乎的胖手。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抽在錢婆子臉上。
力道極大。
打得錢婆子腦袋一歪。嘴裡飛出半顆發黃的爛牙，混著血水落在爛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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