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像一滴水掉進了滾油鍋。徹底沸騰了。
家家戶戶的木門被撞開。
男男女女，老頭小孩。
手裡攥著面口袋、破床單、爛竹筐。
像一群餓瘋了的螞蟻，烏泱泱地衝向野人溝。
泥濘的山道上全是被踩亂的腳印。
趙鐵柱跑在最前面。他連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踩在碎冰碴子上。
一頭扎進紅松林。
“我滴個親孃哎……”
趙鐵柱看著滿地冒頭的極品松茸，兩腿發軟，一屁股坐在爛泥裡。
他手腳並用，瘋狂地往懷裡的麻袋裡塞。
王寡婦臉上的汗水和著泥巴，抹成了個大花貓。
她雙手捧著一個足有兩斤重的猴頭菇，激動得渾身打擺子。
“發財了……這真是發財了！”她咧著嘴傻笑，笑得直打嗝。
整整三天。
靠山屯的村民沒日沒夜地長在山裡。
天黑了就點著松明子火把。火光把半邊山頭照得通紅。
每天傍晚。
別墅外頭的院壩上，擺著一杆巨大的鑄鐵磅秤。
鐵秤砣砸在秤桿上，噹噹直響。
顧野坐在一張方桌後頭。
手邊是用麻袋裝著的大團結和散票子。
村民們排著幾百米的長隊。背上的筐壓彎了腰，但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
“李大栓，八十斤松茸。四十塊。”
顧野點出四張十塊的，拍在桌上。
李大栓雙手哆嗦著接過來。
他把鈔票湊到嘴邊。用牙齒狠狠咬了一口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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