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胸口的汗。
“天塌了？”顧野語氣平穩。
錢胖子急得直拍大腿。
“比天塌了還嚴重！南方特區那邊的貨壓爆倉了！”
他把手裡那疊運費單拍在旁邊的石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咱們這幾個月。往特區發的人參、林蛙油。還有老毛子那換來的重型機床！”
“全特麼卡在路上了！”
錢胖子急得在原地直轉圈。眼珠子佈滿血絲。
“特區那邊的經濟瘋了。全國的倒爺都在往那發貨。”
“鐵路局的車皮根本不夠用！咱們就是拿錢砸，人家也調不出空車皮了！”
他嚥了口乾唾沫。喉結劇烈滑動。
“公路就更別提了。咱們的重卡跑一趟特區，光路上就得半個月。油錢、過路費，加上沿途的損耗。”
“陸路運輸的成本，把咱們的利潤吃掉了一大半！”
“再這麼下去，貨運不出去，南方的客商違約金都能讓咱們傷筋動骨！”
錢胖子聲音發顫。
這是顧氏集團擴張以來，遇到的最大瓶頸。
在八十年代這波瘋狂的浪潮裡，誰的貨流轉快，誰就是王。
卡在路上，就是等死。
顧野沒說話。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張運費單。
紙上密密麻麻蓋著各路關卡的戳子。紅的藍的。觸目驚心。
他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手指一鬆。
單子飄落在青石板上。
顧野轉身。走到院子角落的廢鐵火盆前。
火盆裡還有沒燒盡的暗紅炭火。
他把手裡那一整疊厚厚的運費單據。
直接扔進了火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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