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熊坐在爛泥地裡。
兩隻厚重的前掌捂著腦袋。委屈地哼唧了兩聲。
顧野把那根乾癟的枯樹枝隨手扔在青石板上。
“這破玩意誰讓你抱上來的？”顧野踢了踢大黑的胖屁股。
大黑伸出猩紅的大舌頭。舔了舔顧野的褲腿。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院傳來。
陳教授戴著那副修補過的黑框眼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來。
手裡還攥著個硬殼筆記本。腦門上全是一層亮晶晶的細汗。
“顧站長！快讓這黑瞎子住手！”
老教授心疼得直拍大腿。
“這可是我託縣林業站，好不容易搞來的國光蘋果和秋子梨的樹苗！”
他蹲下身。雙手捧起那捆沾滿泥水的半死不活的樹枝。
像抱著剛滿月的孫子。
顧野冷眼看著這堆“柴火”。
“陳教授。這品種不行。”
顧野摸出半包紅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國光蘋果結出來的果子。又酸又澀，果肉還硬得硌牙。秋子梨更別提了，除了凍梨，生吃能把人酸死。”
“咱們野人溝。佔著地熱溫泉的風水寶地。種這種下等貨，是糟蹋地皮。”
陳教授嘆了口氣。
他拿袖子擦了擦鏡片上的汗霧。
“顧站長。我咋能不知道這理兒。”
“可東北這天寒地凍的。那些南方的甜果子，或者是洋人的好品種。在這黑土地上根本扎不下根。冬天一凍就死絕了啊！”
老頭語氣無奈。這是植物學上的死結。
顧野吐出一口青煙。
煙霧在陽光下散開。
“死不了。只要貨夠硬，我就能讓它在這大興安嶺里長出金子來。”
他轉身。大步流星走向書房。
衛星電話的黑色聽筒被一把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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