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剛才賣碗的乾巴老頭,原本正在數那兩張十塊錢。
聽見動靜擠進來。看清顧野手裡的東西。
他雙眼一翻白,直接嘎巴一聲抽了過去。口吐白沫癱在破席子上。
二十塊錢,賣了件宋代國寶。這刺激直接把他的心臟幹停擺了。
人群裡。
幾個穿著考究綢緞馬褂的大古董商,滿頭大汗地擠到最前排。
“這位爺!我是榮寶齋的掌櫃!這件汝窯筆洗,我出五萬!現錢!”
一個胖掌櫃揮舞著手裡的牛皮包,眼珠子通紅。
“五萬你買個尿盆吧!”
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南城買辦一把推開他。
“我出十萬美金!馬上給您開瑞士銀行的本票!”
“我出十五萬美金!外加二環裡一套三進的四合院!”
報價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這些平日裡精明似鬼的古董商,此刻像輸紅了眼的賭徒,扯著脖子嘶吼。
唾沫星子亂飛。
十幾萬美金。在八十年代初,那是一筆能買下大半條琉璃廠的驚天鉅款。
周圍看熱鬧的人倒吸冷氣的聲音,匯聚成了一陣陣狂風。
所有人都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顧野。
在他們看來,這個穿著破舊藍布褂子的鄉下漢子,下一秒肯定會激動得暈死過去,然後瘋狂點頭賣掉。
這可是一步登天、幾輩子吃喝不愁的潑天富貴!
楚天闊也被這陣仗嚇傻了。
他嚥了口乾唾沫,扯了扯顧野的袖子。
“哥……要不……出手吧?這價錢,絕了。”
顧野沒理會楚天闊。
他黑沉沉的目光,冷冷掃過周圍那些像餓狼一樣貪婪的臉龐。
沒說一句話。
他從兜裡摸出一塊乾淨的粗布手絹。
慢條斯理地把那個價值連城的天青色汝窯筆洗,仔仔細細擦乾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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