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書的喊聲，像一道閃電劈在死寂的打穀場上。
他腿一軟。
大半拉身子從長條板凳上出溜下來。
膝蓋骨重重砸在滿是油汙和泥水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兩隻乾枯的手死死撐著地面。
他顧不上擦掉衣襟上的肉湯。仰著頭，看著蘇婉清腳邊那堆帶著露水的山珍野果。
渾濁的老眼裡，眼淚奪眶而出。
“這哪是普通的懷孕啊！”
老支書嗓子全啞了。帶著哭腔。
他一隻手哆嗦著，指著那群溫順趴在地上的飛禽走獸。
“百獸來賀……這是大興安嶺的山神顯靈了！”
他猛地轉頭，衝著蘇婉清。
“這是山神娘娘降世，給咱們靠山屯送福氣來了啊！”
老支書說完，雙手伏地，腦袋就要往青石板上磕。
這話一齣。整個打穀場徹底炸了鍋。
幾百號村民。本就對顧野敬若神明。
這大半年來，顧野帶著他們賺錢、蓋房、鋪路。哪一樣不是活財神的手筆。
現在，連這大山裡吃人的兇獸，都排著隊來給顧家媳婦送禮。
這不是神仙是什麼？
“山神娘娘保佑！”
趙大牛第一個扯開嗓子吼了出來。他光著膀子，直接跪在火堆旁。
“我家婆娘前年流了產。求娘娘保佑再懷個帶把的！”
一時間。
長凳倒了一地。飯碗碰得叮噹響。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黑壓壓跪倒了一大片。嘴裡唸唸有詞，全朝著蘇婉清的方向磕頭。
蘇婉清坐在椅子上。
手裡的粗瓷茶杯差點沒端穩。熱水灑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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