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從真皮沙發上站起身。
抬起寬厚的大手，拍了拍皮夾克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動作沉穩。慢條斯理。
他沒看門外那個還在爛泥裡乾嚎的女人。
轉頭。黑沉沉的眸子看向蘇婉清。
“走。”
大手牽過她有些發涼的手。另一隻手抱起小糖。小山緊跟在腿邊。
一行人走出飯店。
那排黑色的紅旗轎車已經停在臺階下。發動機低沉地轟鳴著。
車隊穿過京城繁華的街道。拐進東城區一條幽靜的衚衕。
蘇家老宅。
這是一座三進的明清老四合院。高高的青磚灰瓦，朱漆大門。
門口掛著大紅燈籠。
今天是蘇父六十歲的大壽。
院子裡擺了五六桌酒席。
雖然掛著紅綢，但氣氛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冷清。
蘇父雖然官復原職，但在部委裡，那些曾經落井下石的政敵還在。
權力的洗牌從來不是請客吃飯。蘇家現在的處境，有點像被孤立的孤島。
來賀壽的，多是一些邊緣部門的舊交和遠房親戚。
真正核心圈子裡的實權人物，一個沒見。
主桌上。
蘇父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唐裝。臉色微沉。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面上的浮葉。手背上的青筋有些凸起。
旁邊。坐著個頭發稀疏、戴著金絲眼鏡的胖老頭。
這是部委裡的王副司長。蘇父多年的死對頭。
王副司長今天是不請自來。打著賀壽的幌子，實則是來看笑話的。
他手裡捏著個白瓷酒杯，輕輕轉著。
“老蘇啊。”王副司長拉長了音調，帶著股陰陽怪氣的黏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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