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一看。是兩張皺巴巴的大團結，外加幾毛錢的硬幣。
這是老顧頭平時撿破爛、要飯，死死摳在牙縫裡省下來的最後一點買棺材的錢。
顧紅梅一把將錢攥進手心。塞進自己衣服的最裡層。
她看都沒看親爹的屍體一眼。
轉身。連滾帶爬地衝出橋洞。
迎著漫天大雪。頭也不回地逃出了縣城。
去哪不知道。只要離開這個讓她做噩夢的地方。
兩天後。
大雪停了。
縣城邊緣的破橋洞底下。幾隻野狗在周圍徘徊。
縣衛生所的拉屍板車，碾著厚厚的積雪。停在橋洞外頭。
兩個裹著大衣的工作人員。捂著鼻子，用鐵叉子把凍得邦邦硬的老顧頭挑上了板車。
蓋上一張破草蓆。
“真臭。這老絕戶，死在外面都沒人管收屍。”一個工作人員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拉車的老馬打了個響鼻。
板車順著縣道，緩緩往火葬場的方向走。
路過靠山屯。
新修的柏油馬路上。積雪被掃得乾乾淨淨。
大隊部門口的廣場上。
幾百號靠山屯的村民。全站在馬路兩邊。
大人們抱著胳膊。手裡提著剛從顧氏林場領回來的大塊肥肉和白麵。
小孩們手裡拿著糖葫蘆。
沒人說話。
幾百雙眼睛。冷冷地看著那輛拉著破草蓆的板車，從村子中間穿過。
拉車的工作人員覺得這氣氛詭異得嚇人。趕緊加快了腳步。
沒有一個村民上前打招呼。
沒有一個人流下一滴眼淚。
更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要去給老顧頭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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