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第一組幾十噸重的灰色鋼架，狠狠砸在青峰山最高處的凍土上。
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像悶雷一樣在山谷裡盪開。震得周圍幾棵百年紅松掉了一地的枯針。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把地上的積雪吹得漫天亂飛。
顧野站在山頂邊緣。雙手揣在黑皮夾克的兜裡。
眯著眼睛，任由冷冽的雪粉打在臉上。
幾百號穿著軍大衣的工程隊員，頂著風雪一擁而上。
粗大的鋼纜被迅速解開。
火花四濺。電焊槍的藍光在白毛風裡亮起，刺目耀眼。
整整一個月。
青峰山上沒日沒夜地響著機器轟鳴。
顧野用那張瑞士銀行的本票，硬生生在深山老林裡砸出了國內第一座私人出資的大型通訊基站。
這基站用的全是頂尖的進口裝置。
發射塔像一柄灰色的鋼槍，直直插進大興安嶺的寒空。
不僅解決了顧氏集團跨國生意的通訊死角。
顧野順手一揮。
粗大的通訊光纜，順著野人溝，一路拉到了山下的靠山屯。
甚至連帶覆蓋了周圍十幾個偏僻的窮鄉鎮。
這天下午。雪停了。
靠山屯村口的大榆樹底下。新豎起了一根筆直的木頭電線杆。
電線杆底下，用紅磚砌了個半米高的防水崗亭。
裡頭裝著一部嶄新的黑色搖把子電話。
全村老少幾百口人，全擠在廣場上。黑壓壓一片。
沒人說話。只聽見粗重的呼吸聲和吞嚥口水的咕咚聲。
老支書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羊皮襖。雙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哆哆嗦嗦地走進崗亭。
乾枯的手指頭，摸上那部冰涼的黑色塑膠聽筒。
“顧爺說……按這個鈕，就能聽見省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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