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順著樓梯往下走。
皮靴踩在紅松木踏板上，發出沉穩的悶響。
那陣帶著金屬質感的電子合成器音樂，從院子東角的葡萄架底下傳來。
節奏感很強。透著股八十年代特有的時髦味。
顧野跨出門檻。
陽光明晃晃地打在青石板上。
院子中央。
顧小糖穿著那件粉色的小洋裝。白色的蕾絲花邊沾了點草根。
她正撅著屁股，費力地鼓搗著一個三腳架。
鋁合金的架子腿有些緊。小糖用力掰了兩下，沒掰開。
手指頭不小心卡在縫裡。
她抽回手，甩了甩手指。在洋裝裙襬上蹭了兩下。
三腳架上頭，架著一臺笨重的銀灰色機器。
索尼手持家用攝像機。
這是前陣子楚天闊從特區帶回來的稀罕洋貨。買這玩意兒花的港幣，夠在鎮上蓋兩座紅磚房。
這東西剛拉回來，顧野看了一眼就扔進了庫房。
他天天在山裡鑽，對這些精貴的電子產品沒興趣。
大兒子小山只愛擺弄獵槍和活物。
唯獨小糖。
這丫頭古靈精怪，從小就喜歡拆卸家裡的收音機和手電筒。
這臺攝像機落到了她手裡，成了她最寶貝的玩具。
葡萄架底下。
一臺黑色的燕舞牌雙卡錄音機正在轉動磁帶。
紅黃色的跑馬燈隨著音樂節奏一閃一閃。
小糖終於把三腳架撐平了。
她墊起腳尖，胖乎乎的小手撥弄著攝像機側面的黑色按鍵。
“咔噠。”
鏡頭前面的塑膠蓋彈開。紅色的錄製指示燈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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