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強結結實實地跪在水泥地上。
膝蓋骨撞在粗糙的地面上，磕破了皮。鮮血滲出來，染紅了深灰色的西褲。
他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地打著擺子。上下牙膛瘋狂磕碰，發出“咔咔咔”的脆響。
額頭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滾落，砸在地上。混著泥土，黏在鼻尖上。
他不敢擦。
周圍上百個學生和家長。死一般寂靜。
只有秋風刮過校門外柳樹的沙沙聲。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平時在縣城裡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李局長。
現在像一條被抽了脊樑骨的喪家犬，跪在那個穿著黑風衣的男人面前。
李剛捂著腫脹的臉，站在校門裡頭。完全嚇傻了。
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親爹跪在地上，大張著嘴，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顧野雙手揣在風衣兜裡。
沒有看地上跪著的人。他低垂著眼皮，目光掃過那根掉在地上的橡膠教鞭。
皮靴抬起。
“咔吧。”
堅硬的靴底重重碾在教鞭的塑膠把手上。直接將其踩得粉碎。
李國強的心臟跟著那聲脆響，猛地抽搐了一下。
“顧爺……顧站長……”李國強嗓子劈裂，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他雙手死死撐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我瞎了狗眼……我豬油蒙了心！我不知道那是您家的公子啊！”
他猛地抬起手，左右開弓。
“啪！啪！啪！”
狠狠抽在自己的胖臉上。力道極大。幾巴掌下去，嘴角就崩出了血絲。
“我這張臭嘴該打！我這就回去辭職！求您高抬貴手，給全家留條活路！”
李國強太清楚顧野的手腕了。
這位財神爺，不僅是全省納稅的第一大戶。更可怕的是他背後那深不可測的軍區背景和京城人脈。
只要顧野一句話。或者隨便動動手指頭。
他這個教育局副局長的官帽子，明天就能變成冰冷的手銬。甚至全家老小在黑省連個要飯的地方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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