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州也看過來,就是他再好的耐心也被這空軍給搞得心態有些崩了,這眼瞅著有大貨,眼神亮晶晶的一臉期待。
可是高大爺眼神卻愈發沉重,這重量根本不像是這麼淺的河溝應該能釣上來的東西。
當魚竿傳來那種異常的,毫無生機的沉墜感時,和大魚掙扎的力道完全不同,它不會有猛地竄動或擺尾的拉扯,只是像掛住了一塊浸滿水的沉重木頭,死沉死沉地墜著,線被繃得僵硬,魚竿彎出的弧度都透著一股凝滯的鈍感。
高大爺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依舊用力往上提竿收線,水面下的東西緩緩浮出,一開始只是模糊的輪廓,隨著距離拉近,那團沉重的陰影逐漸清晰,溼漉漉的衣物緊貼著軀體,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勢垂落,頭髮像水草般在水裡散開又隨著拖拽聚集在一起。
“啊啊……”
高大爺在彭浩的尖叫聲中差點把手裡的魚竿甩出去。
“別喊。”高大爺手上動作沒停,倒也沒忘安慰兩孩子,“你倆別怕,去報公安,就說西邊河溝釣上來一具屍體。”
“好。”景州表現得明顯比彭浩冷靜得多,畢竟他老是聽景俊剛講一些真實的故事,戰爭死人那是必不可少的。
拉著彭浩的手一起往公安局跑,一路上越握越緊,絲毫沒有鬆開,安慰彭浩,也是給自己鼓勁兒。
一口氣跑到公安局,景州喘著粗氣,身後的彭浩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那是咬著牙跟上的,吐著舌頭,恨不得躺在地上的樣子讓公安局裡的公安嚇了一跳。
“怎麼了?”問話的是杜小天,景州立馬抓住杜小天袖子,“杜叔叔,西邊河溝釣上來一具屍體,高爺爺還在那守著。”
杜小天也認出來景州,“好,你倆在這邊歇一會兒,我去集合人手。”
劉義和聽杜小天彙報,讓他立即集合人手,他直接騎車先往那邊趕去。
“走。”景州看人都走了,他拉了拉彭浩。
“還走啊?”彭浩生無可戀,他覺得他現在就是吃兩個雞腿都補不回來。
“快點起來。”景州去拉彭浩,奈何連拖帶拽回去的速度也趕不上來的速度,他們到河邊的時候,河邊已經不讓過去了。
“小朋友,這裡不能過去,去別的地方玩吧。”守著的公安擺手。
“我的魚竿魚桶還在那邊,我是發現屍體的人。”景州指了指河邊,公安一時為難,“你等一會兒。”說著就往河邊跑,和劉義和說了幾句話。
劉義和看向這邊招了招手,景州拉著彭浩跑過去。
彭浩雙手扶著膝蓋,說什麼他都不跑了,死都不跑!
“小州,你拿著東西等會兒和你們高爺爺去公安局做個筆錄。”
“好。”
高大爺也是一臉唏噓,看著那外國貨魚竿被公安收走了,畢竟是釣上來屍體的有力證物,需要等案子完結才能取回。
還好,再去公安局,是高大爺騎車帶著他們去的。
公安也對現場做了勘察,還派人在水裡打撈了一番,除了這具屍體,一無所獲。
屍體也被裝進裹屍袋運回了公安局。
三個人從公安局出來都有些蔫,任誰周天興致勃勃去釣魚,釣了仨小時釣上來一具屍體,也心情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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