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機廠小會議室。
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屋裡煙霧繚繞。
煤油爐上搪瓷茶壺咕嘟的作響,卻沒人有心思喝一口茶。
剛從露天電影現場趕來的柯東,身上的中山裝還沾著幾粒灰塵;曾石和李夏澤坐在長桌一側,劉良寬則將兩支鋼筆並排的放在面前,神情比往日更加凝重。
盤古專案的幾位核心負責人,全都到齊了。
林振把那封來自京城的絕密電報,在桌子上傳閱了一圈。
紙張很薄,字數也不多,可每個人看完後,臉上都像蒙了一層寒霜。
沒有人再提剛剛透過的高壓管網,也沒有人再提廣場上工人們的歡呼。
機械部分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偏偏控制系統在這個時候被徹底的掐斷了供應。
當看到“徹底斷供”那四個字時,李夏澤這位搞了一輩子液壓控制的老專家,手都開始抖了。
“完了……”
他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氣神。
“徹底完了。”
柯東倏然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地作響。
“老李!話不能這麼說!天還沒塌下來!”
“跟塌了有什麼區別?”李夏澤苦笑著,聲音沙啞。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小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筆,寫下了一串數字。
“≤0.01/
他用粉筆重重的敲了敲這串數字。
“各位,這是林總師給我們定的盤古壓機同步精度指標。”
“一米的行程範圍內,五個液壓缸之間的同步誤差,不能超過0.01毫米!”
“0.01毫米是什麼概念?是一根頭髮絲的七分之一!”
李夏澤轉過身,看著眾人。
“要讓五個幾十噸重的龐然大物,在承受著數萬噸壓力的情況下,還能保持頭髮絲級別的同步精度,靠的是什麼?”
“靠的就是我們從國外訂購的那批高精度感測器和伺服閥!它們是壓機的眼睛和神經末梢!”
“現在,眼睛瞎了,神經斷了!你讓我們拿什麼去實現這個精度?”
他把手裡的半截粉筆,狠狠的摔在地上,粉筆斷成了幾截。
“用我們現在國產的那些繼電器?用那些傻大黑粗的電磁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