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呂範衣衫褶皺,風塵滿身,早已沒了昔日坐鎮中軍,執掌江防的從容自持。
遠遠望見周瑜快步而來,氣勢森冷,呂範心中驟然一慌,連忙強行擠出幾分訕笑,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意欲開口辯解致歉。
“大都督,末將此番……”
話語尚未盡數出口,周瑜已然怒火沖霄,再無半分容忍餘地。
這位久病體虛之人,此刻竟爆發出超乎常人的迅猛身法,身形一晃,箭步突進!
周瑜轉瞬逼近身前,不待呂範躬身起身,話音落地,驟然抬膝頂腹,順勢飛踹。
一腳裹挾滿腔怒火,傾盡全身力道,精準踹中呂範胸腹軟肋。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呂範猝不及防受力巨震,整個身軀都向後倒飛而出,重重摔落在冰冷堅硬的營地石板之上。
僅是一瞬,呂範便感覺胸腹劇痛,氣血翻湧,口中悶哼一聲,幾欲嘔血。
未等呂範撐起身軀,緩過劇痛,周瑜已然再度逼近,俯身出手,拳風凌厲,招招剛猛,盡數砸向呂範周身要害。
他久病體虛,平日連行走尚且乏力,此刻盛怒攻心,氣血逆行,已經全然不顧自身傷勢,每一拳打出皆是傾盡餘力,力道剛猛,拳影翻飛,快出殘影。
隨著周瑜連拳帶腳的落在呂範肩背,腰腹,胸膛等各處。
砰砰嘭嘭的擊打之聲接連不斷,響徹營前,清脆刺耳,震徹周遭。
雖然很是憤怒,但周瑜出拳極有章法,落點精準,不擊要害奪命,專打皮肉筋骨,只為出氣。
營外值守的數名親衛見此情景盡數僵立原地,目瞪口呆,不敢上前阻攔,心中滿是駭然驚疑。
畢竟眾人皆知周瑜自從兵敗後就患了病,體虛氣弱,連日常理事都需強忍不適,勉力支撐,竟顯孱弱乏力,不耐勞作。
可今日一見,盛怒之下的周瑜,身法迅猛,出拳剛猛,氣勢滔天,哪裡有半分病弱體虛之態,反倒龍精虎猛,力道十足,悍勇逼人。
一眾親衛面面相覷,心底暗生惶恐,紛紛暗自揣測,大都督久病沉痾,驟然迸發如此氣力,莫不是迴光返照,油盡燈枯之兆?
驚懼遲疑之間,周瑜依舊未曾停手,拳腳翻飛,持續擊打,怒意絲毫未減。
數月隱忍的疆土之恨,籌謀落空的憋屈,將士枉死的痛心,盡數化作拳腳,傾瀉在呂範身上。
邊打之間,周瑜語聲冰冷凌厲,咬牙切齒的質問。
“呂子衡!你且告訴本都督!”
“曹軍舉國水師,精銳盡數被我江東牽制,一支困死九江口,不得脫身,一支鎖死下游江面,無力馳援!”
“張遼麾下江北水師,滿打滿算不過三千,且盡是新徵之卒,不習水戰,戰力孱弱!其餘步騎大軍,皆是北地士卒,生疏江水,不擅渡江攻堅!”
“這般懸殊戰局,絕佳地利,無解之局,你究竟是如何將固若金湯的濡須口,江東江北門戶,拱手送人,盡數葬送的!!”
周瑜字字泣血,質問之聲震得周遭士卒無人敢抬頭對視。
呂範被打得遍體生疼,渾身酸脹,狼狽不堪,眼眶被重拳掃中,青黑淤腫,周身衣衫沾滿塵土,佈滿拳腳印痕,狼狽匍匐在地,根本無力招架,難以起身。
就在周瑜怒火愈發熾烈,拳腳愈發剛猛,近乎失了分寸之際,遠處一道身影快步疾奔,匆匆趕來,正是聞訊而至的魯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