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吃了飯，拐過兩條巷子，到東市最大的布莊瑞錦坊。
這間布莊平日裡來的多是些殷實人家的女眷，櫃檯裡擺著蘇杭來的綢緞，架子上掛著各色細棉布，連門口迎客的夥計都穿得體體面面的。
許母看了一眼裡頭那些穿著綢衫的女眷，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袖口還打著補丁，下意識拉住許明珠。
“明珠，娘在門口等你就行，你去買吧。”
許明珠反手挽住許母的胳膊，“娘，不止我買，是給我們全家買。”
許母看了一眼，沒敢繼續走。
“走吧，女兒賺了錢，就想好好孝敬您。”
許母拗不過，半推半就被拉了進去。
許明珠幾人進瑞錦坊的時候，門口那夥計的目光在她們幾人身上停了一瞬，臉上的笑容雖然沒有收，但明顯淡了幾分。
“請問幾位，要點什麼？這邊是粗棉布，十二文一尺，耐磨耐穿，最是實惠。”夥計的手往角落裡一指。
許明珠沒看他指的方向，徑直走到中間那排架子前。
架子上掛著一匹青灰色的裙衫料子，織紋細密，顏色素淨又透著些溫潤，她一眼就看中了，覺得適合許母。
“娘，這個怎麼樣？喜歡嗎？”
許母湊近些，多看了幾眼。
那料子看上去滑溜溜，比她這輩子穿過的任何衣裳都好。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試試手感。
夥計立馬擋在前面，“大娘，這是蘇繡，可不興摸啊。”
許母的手僵在半空中，訕訕地縮了回去。
許明珠的眉頭微微一動。
許母扯了扯許明珠的袖子，小聲說：“明珠，要不咱還是去那邊看看吧，粗棉布也挺好，耐磨……。”
許明珠從懷中拿出五十兩的銀票，她看著那個夥計，聲音不輕不重：“這件，還有那兩件，全部拿過來，若是我娘穿著合適，我全部要了。”
夥計的目光順著她的手落在那張銀票上，先是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沒看錯，真是五十兩。
夥計的喉嚨上下滾了滾，忙彎腰，聲音尖了八個調：
“娘子，您稍等，我這就讓人去準備茶水，您和夫人去那邊雅座歇著，有專門的繡娘伺候穿衣。”
他一邊說，一邊朝裡頭喊了一嗓子：“來人啊！上茶，女賓兩位，男賓兩位。”
“嗯。”
許母站在旁邊，整個人都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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