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啪炸了聲火星。老鷹沉默了一會兒,“……你說。”
許明珠嘆了口氣,“別人聽書還要給茶錢,我錢沒賺到,反而還要被綁著。”
說完,乖乖把綁在身後的手腕遞過去。老鷹抽出腰間的匕首割開繩結,扔回刀鞘,抬著下巴:
“你別耍花樣。”
繩結解開的那一瞬,許明珠手腕上的血液猛地回湧,她甩了甩手,露出一個感激的笑,開始把水放在火上燒。
她語氣熱絡:“老鷹大哥你真好,放心吧,我不走,也不會耍什麼花樣,這裡可真冷啊,你邊給你講故事,邊燒水,等會咱們喝點熱水,上路就不冷了。”
老鷹盯著她的動作,遲疑後警告,“繼續講,少打我主意,老子心中有人了。”
許明珠:“......,那隻白狐化形之後在鎮上開了家藥鋪,專治疑難雜症。
但有個規矩,三不醫:貪官不醫、負心漢不醫、姓王的男人不醫。結果有一天,鎮上新調來個縣太爺就姓王,偏偏得了怪病,渾身長白毛,來找她求醫。狐妖一看,樂了,她說。”
她忽然頓住。
老鷹眉毛一挑:“說什麼?”
“老鷹大哥,聽了這麼久,渴了吧,先喝點水,我慢慢講。”
“麻煩。”他不耐煩接過,一飲而盡。
許明珠也喝了口水,悄悄數著時間,藥是她向以寧要的,說喝了十息就會發作。
老鷹忽然打了個哈欠,甩了兩下腦袋,強行打起精神,“說什麼?快講。”
“她說,”許明珠站起來,湊近低聲道:“她說你上當了。“
“你......。”
砰的一聲悶響,老鷹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往前栽倒,臉朝下砸進雪地裡。
風雪越來越大,天地間一片混沌的白。
許明珠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裡,起初還能順著來時留下的腳印走,可風一卷,那些凹痕很快被新雪填平,再也分辨不出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腿已經沒了知覺,每一步抬起來都像在拖兩根木頭。
起初許明珠哈一口氣還能感知到熱源,後面連哈氣都不管用了,風從領口、袖口、每一處縫隙往裡灌,冷到後來反而不冷了,整個人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許明珠打了個哆嗦,眼前開始發花。
忽然,她發現原本一片白的雪地裡竟然有座茅草屋,頂上冒著一縷炊煙,門口掛著紅燈籠,隱約還能聽見裡頭有人說話的聲音。
說話的聲音越聽越熟悉,是宋辭的聲音。
許明珠全部思緒用在聽力上,沒錯,真的是宋辭。
隨即眼中看到的場景是那晚宋辭跳入坑裡救她,夜色氤氳,宋辭眼中全是擔憂,如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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