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帝筷子懸在半空,沉默了兩息,才端起玻璃杯喝了口麥釀飲。
小九嘴裡塞著一塊烤豆腐,含糊不清地插嘴:“既是欽差,那不得皇帝親自點頭才能辦?”
“誰說不是呢,我那朋友是個姑娘家,年紀又小,連京都朝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好不容易輾轉到了我這兒,我雖是個縣主,可到底也人微言輕,只能想法子做些新鮮東西獻給朝廷,換幾分臉面,才好替她遞一遞話。”
許明珠笑了笑,拿漏勺撈起鍋裡的魚片,分別舀進二人碗中:“看我,扯遠了,你們先吃。”
晉帝沒接話。
他夾起菜,送進嘴裡,才緩緩說:
“這世間,最難得的,便是明知自己人微言輕,仍願意替朋友奔走,她能交到你這個朋友,是幸事。”
許明珠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攪了攪碗裡的湯:“不過是想替她遞句話罷了,成不成還不知道呢,算不得什麼。”
晉帝摩挲著杯子,遲疑片刻,“既有冤,自然該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縣主的這份情誼,也該得到個結果。”
許明珠繼續燙菜,“那便……託您的福了。”
“肉快老了,別光顧著說話。”
下午,本來許明珠打算給二人做點暖鍋子,招待完就將人送走,誰知兩人非得要吃皮蛋瘦肉粥,聽說她家還有一泡就能吃的面,非得要嚐嚐。
然後一碗泡麵,一碗皮蛋瘦肉粥就招待了一國之君。
早知道他們這麼好打發,她昨晚就不準備那麼久了。
直到天快黑,父女倆才依依不捨離去,等他們的馬車走遠,許明珠才回了屋。
“小妹,他走了嗎?”
許明珠點頭,看向沈知知:“還好你今日沒衝動,黃老爺身邊的隨從今日拿了不少吃食走,想來暗處的人少說也有幾十個,今日若是你真踏出那一步,誰也不能善了。”
沈知知眼睛有點紅,什麼都沒說,只是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
“許娘子,我以為我離開,就不會牽連到你們,是我把這件事情想簡單了,只想著拼了這條命討個公道,卻沒想到給你們帶來的後果,今日若是因我傷害到你們和杏花村百姓,我死一百次都不能贖罪。”
說著,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許明安在一旁,為難道:“小妹,這。”
許明珠嘆了一口氣,“你該慶幸沒出去,要不然誰也救不了你,還有我已經從側面給他提了你家的事情,若是你家真有冤情,這個公道就能討得回來。”
沈知知愣愣盯著她,良久,她才反應過來,磕頭磕得更快了。
“好了,起來。”
許明珠將人拉起來,“聚香樓還有好多事情等著你做呢,你要是磕壞了我找誰去。”
沈知知手一緊,“您不趕我走?”
“那你還會做傻事嗎?”
沈知知搖頭,“許娘子,不會,我以後做什麼一定先給您說,絕不會再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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