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多了。
凌晨一過任務就結束了,系統還沒回來。
樓下,黑色商務車安靜地停在椰林道的陰影裡。
後座的車窗關得嚴嚴實實,榮涉靠在座椅上,四周很安靜,能聽到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他本來只是想閉一會兒眼睛,但海風從車縫裡滲進來,帶著鹹溼的潮氣,他就這樣陷進了睡眠,然後做了個夢。
夢裡他站在星雲總部的大廳裡,一切都很熟悉。
很快,他意識到自己不在自己的身體裡。
他就像一個圍觀的觀眾,看著另一個自己日復一日地走過同一條走廊,推開一扇扇會議室的門,在檔案上籤下同一個名字。
那個“榮涉”的日程被排得很滿,滿到沒有空隙。
開會、考察、簽約、應酬,週而復始。
他看了很久,始終沒有在那些畫面裡看到柯眠棠。
她去哪了?
榮涉靠得更近一些,想看清那些檔案上的字,但眼前像蒙了一層霧氣,只能看到模糊的字眼。
「某某併購案完成,某某子公司重組。」
他還在疑惑,緊接著靠牆邊的顯示屏就替他解答了困惑。
“柯氏因資金鍊斷裂宣佈破產重組,旗下核心業務已被星雲財團全資收購。”
畫面快速切換,新聞裡實時更新一條海外疫情失控的訊息,被困人數不斷攀升,死亡人數也在增加。
榮涉還沒來得及消化那些資訊,畫面又切到了白名單的一場聚會上。
夢裡的“榮涉”坐在主位上,何雅音和周燃坐在另一邊聊天。
他聽到周燃的聲音響起:“你們聽說了嗎,柯眠棠在國外感染那個病毒,沒救過來,她弟弟也是命苦,前面坐的那架飛機失事,後來一家子都沒了。”
餐桌上的其他人都沒什麼反應,很快又聊起了新話題。
榮涉站在人群之外,看著那個坐在主位上的自己,表情平靜,眼神空茫茫。
但作為第三視角的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人的大腦裡有一道牢固的鎖,把所有的情緒都封在了裡面,他記住了她,但記不住她帶來的任何感受。
但下一秒,主位上的人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然後是頭痛,有什麼東西要從顱骨裡強行掙開的強烈痛感。
這種痛感也共享到了榮涉身上。
在那片劇痛裡,他們都聽到一個年輕的女聲,帶著困惑的嘟囔:“見鬼了,我怎麼會夢到自己筆下的男主威脅我改劇情,完結書還怎麼改。”
筆下,她的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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