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沉悶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聲音間隔幾乎分毫不差，聽起來不像人在走路，更像一面大鼓按照固定節奏，一下接著一下敲在夜色裡面。
堂屋裡的幾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九叔原本扶著那名年輕人，聽到聲音以後，臉色頓時沉了幾分。他側耳聽了片刻，抬手朝秋生做了個手勢。
秋生馬上會意，快步過去將院中兩盞油燈吹滅。
義莊一下暗了不少。
四目推了推眼鏡，走到門邊往外看了一眼，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八個人。”四目壓低聲音說道，“腳步全一樣，身上也沒什麼活氣。”
九叔轉頭看向陸玄。
陸玄已經把桌上的棺形骨牌拿了起來。
剛才還只是閃著暗光的骨牌，此刻竟然燙得有些灼手，一縷縷陰冷魂氣順著骨牌表面往外滲。
更明顯的是方向。
原本骨牌上的黑線一直指向東北。
現在那條線直接對準義莊大門。
東西已經到了門外。
“衝這裡來的。”陸玄說道。
地上的年輕人聽見這句話，臉色更加慘白。他剛才一路逃命，早就累得兩腿發軟，此時還是強撐著爬起來，往門口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年輕人整個人當場僵住。
義莊外的長街盡頭，八道身影緩緩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八人穿著款式差不多的黑色舊壽衣，衣襬很長，走動的時候幾乎拖在地面。每個人肩上都墊著一塊發黑的舊布，中間共同扛著一口漆黑棺材。
棺材很大。
四角都沒有掛燈，也沒有貼奠字。
棺身更是黑得發沉，月光落在上面，連一點反光都看不到。
八個抬棺人始終低著腦袋，走路時上半身紋絲不動，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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