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被扛在肩上,嘴被麻核堵著,手腳被綁著,像一頭死鹿。他睜著眼,看著慕容戰身後的帳篷一頂一頂地退遠,看著自己的帥帳越來越小,腦子裡嗡嗡作響。
恐懼、憤怒、羞辱,混在一起,讓他渾身發抖。
慕容戰的肩膀硬得像石頭,硌得他胃疼。他想吐,但嘴裡塞著麻核,吐不出來。
影一和二十個影衛按原路撤退。沒人說話,沒人掉隊,沒人留下一絲痕跡。
當他們踏回雁門關城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白了。
慕容戰把拓跋烈從肩上放下來,像扔麻袋一樣扔在地上。拓跋烈滾了兩圈,撞到城牆垛口才停下。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慕容戰——銀色鎧甲,渾身是血,手裡提劍,劍尖還在往下滴血。
“把麻核取出來。”慕容戰說。
影一上前摳出麻核。拓跋烈大口喘氣,嘴角全是血泡,瞪著慕容戰,眼睛像要噴火。
“慕容戰!你好大的膽子——!”
“閉嘴。”慕容戰蹲下來,和他平視,聲音不大但冷得像冰,“再喊一句,我讓人把你吊在城牆上,讓北冥軍看看他們太子的模樣。”
拓跋烈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慕容戰站起來,對影一說:“關地牢去。每天兩個饅頭一碗水,別餓死就行。”
影一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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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望舒院。
天還沒亮,糰子猛地睜開眼睛。
他坐在床上,滿頭汗,心臟砰砰跳。但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不是心慌,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壓在心口好幾天的石頭突然被人搬走了。
他愣愣地坐了一會兒,小八歪著頭看他:“糰子醒了?糰子醒了?”
小九跟著喊:“天亮了!天亮了!”
糰子沒理它們,從床上爬下來,光著腳跑到門口,拉開門。
影七蹲在廊下,正啃蘋果。看見糰子出來,愣了一下:“世子爺,您怎麼起這麼早?天還沒亮透呢。”
糰子站在門口,仰著小臉,看了影七好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影七叔叔,糰子心裡不難受了。”
影七啃蘋果的動作停了:“啥?”
糰子想了想,認真地說:“前幾天糰子心裡一直很難受,像壓了一塊大石頭。現在不難受了。石頭沒了。”
影七眨了眨眼,把蘋果從嘴裡拿出來:“世子爺,您的意思是——”
“糰子不知道。”糰子搖頭,“但糰子覺得,父王沒事了。父王肯定沒事了。”
影七看著他那張認真的小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蘋果塞回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那敢情好。王爺肯定沒事。”
但他心裡也犯嘀咕——世子爺這預感,一次比一次準。上次說王爺出事,沒過幾天平城就丟了。這次說不難受了……難道是王爺打了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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