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出征北冥的日子定在三日後。
這兩天沈長寧忙得腳不沾地,軍需物資、糧草輜重、藥材儲備,每一樣都要親自過目。雖然她有空間在手,但這些明面上的東西還是要準備妥當,不能讓人起疑。
至於皇上派人查謠言的事,沈長寧也聽說了,但她暫時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一來她問心無愧,二來馬上要攻打北冥,還有太多事情要做,顧不上這些旁枝末節。
倒是糰子這兩天格外安靜。
沈長寧起初沒太在意,以為兒子只是乖乖練功。直到那天晚上,她看見糰子一個人在院子裡練劍,一招一式比平時凌厲了許多,小臉上帶著少見的嚴肅神情,她才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糰子,歇會兒吧。”她端著茶水走過去。
糰子收了劍,接過茶杯一飲而盡,仰起臉衝她笑了笑:“孃親,糰子不累。”
沈長寧蹲下來,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仔細端詳著兒子的臉。八歲的糰子長高了不少,眉眼越來越像慕容戰,但那雙清澈的眼睛還是小時候的樣子,看人的時候亮晶晶的。
“是不是有什麼事想跟孃親說?”她輕聲問。
糰子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孃親,等糰子想好了再說。”
沈長寧沒有追問,只是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行,等你想好了,隨時來找孃親。”
她大概能猜到兒子在想什麼,但她沒有點破。有些路,得讓孩子自己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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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出征北冥的前三天。
慕容戰在書房裡研究輿圖,桌上攤著北冥的山川地形、兵力部署,密密麻麻標註了無數記號。他已經在書房裡待了大半天,連午膳都讓人端進來隨便吃了兩口。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慕容戰沒有抬頭,以為是送茶水的下人,隨口說了句:“放下吧。”
門被推開了,但沒有人端茶進來。
慕容戰抬起頭,看見糰子站在門口。小傢伙今天穿得很整齊,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還佩著那把慕容戰為他特製的短劍,小身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神情。
“父王。”糰子走進來,站在書桌前,仰著臉看著慕容戰,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糰子要跟您一起去打北冥。”
慕容戰放下筆,看著兒子,沉默了片刻。
“不行。”他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你留在京城,陪你孃親。”
糰子沒有退縮,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堅定了:“父王,糰子能打仗!燕城那一仗糰子也打了!”
慕容戰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糰子面前,蹲下來平視著兒子的眼睛。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個父親最深的擔憂:“糰子,北冥不一樣——北冥還有二十萬鐵騎,我們要深入敵境,要面對千軍萬馬,不是鬧著玩的。父王不能讓你去冒險。”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糰子的小臉繃得緊緊的,他沒有像同齡孩子那樣哭鬧,也沒有撒嬌耍賴。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語氣說:“父王,您擔心糰子,糰子知道。但糰子不是以前那個小孩子了。糰子已經八歲了,糰子的武功很厲害的,您可以考校糰子,考什麼都行。如果糰子達不到您的要求,糰子就不去。”
慕容戰看著兒子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那裡面有渴望,有勇敢,還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認真。
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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