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靖王府在接到訊息那一刻就炸了鍋。下人們跑前跑後忙著掛紅綢、擺供果、廚房那邊青月已經吩咐開始燉補湯了，恨不得把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全燉一遍給沈長寧補身子。
糰子從外面回來的時候，一進府門就覺得氣氛不對。下人們個個喜氣洋洋走路帶風，看見他就笑著躬身行禮，喊得一個比一個響亮：“世子爺大喜！世子爺要當哥哥了！”
糰子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拔腿往望舒院跑。豆豆在後邊汪汪叫著追他，小八和小九撲稜著翅膀從架子上飛起來跟著。
“孃親！”糰子衝到沈長寧面前，小臉跑得通紅，氣喘吁吁地扶著她膝蓋，仰頭看向沈長寧的肚子，眼睛亮得驚人，“孃親肚子裡真的有小弟弟小妹妹了？！”
沈長寧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溫聲笑道：“嗯，兩個。”
糰子的嘴瞬間咧到了耳朵根，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沈長寧的肚子上，輕輕地碰了一下，又縮回去，像是怕力氣大了弄疼裡面的弟弟妹妹。然後他抬頭，認認真真看著沈長寧，九歲的小少年眉目間全是篤定和鄭重：“孃親放心！糰子會保護孃親！也會保護弟弟妹妹！誰都不能欺負他們！”
沈長寧心頭一軟，捏了捏他臉頰：“孃親知道。”
慕容戰站在旁邊看著母子倆，喉間發澀，轉身走到窗戶前站了好一會兒才把眼底那股熱意壓下去。
當初沈長寧懷糰子的時候，他什麼都不知道。她一個人扛過了十月懷胎，一個人拼了命把孩子生下來，那個過程他缺席得乾乾淨淨。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虧欠，也是永遠補不回來的遺憾。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缺席了。
往後兩百多個日夜，慕容戰把“貼身守護”四個字執行到了極致。
沈長寧但凡咳嗽一聲他立刻緊張，每天親自盯著廚房燉湯，沈長寧但凡想去哪兒，他必定親自跟著，恨不得把她含在嘴裡。沈長寧被他伺候得又好氣又好笑，罵了他好幾次“你是把我當瓷娃娃了？”他也不反駁，就點點頭，繼續該盯著盯著、該守著守著。
糰子更是懂事得讓人心疼。每日功課做完就去望舒院陪著孃親，隔三差五趴在沈長寧肚子上跟裡面的弟弟妹妹說話，給他們講故事、背詩。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長寧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慕容戰每日親力親為伺候，連她半夜腿抽筋都是他第一時間驚醒過來給她揉。
入冬第一場大雪落下來的那天晚上，沈長寧突然發動了。
慕容戰慌得差點把桌子掀了，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產婆早就提前預備好了，望舒院燈火通明。
他在門外來回踱步，整個人像座隨時要炸的火山。
糰子披著大氅站在廊下，看著父王那副快要把院子走穿的樣子，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父王別急，孃親很厲害的。”
慕容戰低頭看了兒子一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腳步還是沒停。
產房裡頭，沈長寧咬著牙，額頭全是汗。她在心裡把慕容戰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罵完又咬牙忍住陣痛，在心裡跟自己說：“沈長寧你可以的，糰子都生過了，這次算個屁……”
可疼是真的疼。
她掐著被褥，一聲沒吭，青竹在旁邊急得直掉眼淚。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夜色。
穩婆抱著一個渾身通紅的小傢伙，聲音都在抖：“恭喜王妃，是個小公子！”
緊接著，第二聲更洪亮的啼哭緊隨而至。
穩婆的聲音當場飆高了八度：“是個小郡主！龍鳳雙胎！母子平安！恭喜王妃，天賜龍鳳，福澤萬代！”
產房外的慕容戰聽到那兩聲啼哭，渾身猛地一震，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跪下去。糰子扶住了他的胳膊，父子倆對視了一眼，慕容戰喉結上下翻滾，眼眶瞬間就紅了。
門開了，穩婆抱著兩個襁褓出來，臉上的喜色擋都擋不住：“王爺大喜！小公子和小郡主都好得很！王妃也平安！”
慕容戰伸手去接那兩個襁褓的時候，他一手一個，低頭看著懷裡的兩個孩子——兒子皺著一張小臉，眉眼凜冽，哪怕是剛出生就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勢，像極了他。女兒閉著眼睛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張著，睫毛又長又密，嘴角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精緻得像個小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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