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皇后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但茶已經涼了，她一口都沒喝。面前的小太監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你再說一遍。”皇后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小太監低著頭，聲音發顫：“回皇后娘娘，八王爺的側妃沈氏所出之子慕容澤璽，今日被皇上親封為世子。聖旨已下，八王府上下都知道了。”
皇后沉默了很久。
茶杯在她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茶水微微晃動，映出她陰沉的臉色。她想起今天上午的事——嫻妃急匆匆出宮，說是去看兒子。她沒在意，嫻妃那個兒子，瘸了瞎了三年，好不容易好了，當孃的多去看看也是常理。後來嫻妃回來了，帶了個孩子進宮。她也沒在意，以為是哪個親戚家的孩子。再後來，皇帝去了永壽宮，待了半個時辰，出來後龍顏大悅，當場寫了一道聖旨。
世子。八王府的世子。一個三歲的孩子，一個被關在後院三年的女人生的孩子。
皇后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正好，坤寧宮的花圃裡花開得正豔，可她心裡陰雲密佈。三年前那晚，她在慕容戰的合巹酒裡下了藥。那種藥，能讓人失控，事後又不記得。她本想讓他死在洞房裡，或者至少身子徹底垮掉。結果呢？他沒死，眼睛好了，腿也能走了。現在，他還有個兒子，還被封了世子。
皇后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
“娘娘，”身邊的周嬤嬤小聲說，“林小姐……八王妃之前來過，說那個孩子的事。當時您說要幫她處理，後來派了幾撥人，都沒成。八王爺加了一倍的守衛，咱們的人靠近不了。”
皇后沒說話。她記得。林青妍來找過她，說後院那個女人生了兒子，三歲了，長得和慕容戰一模一樣。她當時沒太當回事——一個三歲的孩子，能翻出什麼浪來？她派了幾撥人，想除掉那個隱患，但都沒成功。後來慕容戰加了守衛，她也不敢輕舉妄動，怕打草驚蛇。
可她沒想到，那個孩子這麼得皇帝的喜歡。三歲，封世子。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個孩子不一般。皇帝不是昏君，不會無緣無故封一個三歲孩子當世子。那孩子一定有什麼過人之處。
“那個孩子，”她開口，“到底怎麼回事？”
周嬤嬤搖頭：“奴婢也不清楚。只聽說那孩子很聰明，會背詩。皇上考了他，他對答如流，龍顏大悅。”
皇后冷笑一聲：“會背詩？三歲的孩子，能背什麼詩？”
周嬤嬤低下頭：“奴婢打聽了，說是……背了《詩經》，還解釋了意思。皇上很高興。”
皇后眉頭皺緊。三歲，背《詩經》，還解釋意思？這不可能。除非那孩子是天才。可那孩子的娘，是那個又胖又蠢的沈氏。當年她親自下旨，把那個蠢女人賜給慕容戰當側妃。她記得清清楚楚——沈家的嫡女，又胖又蠢，兩百斤，腦子也不清楚。那樣的女人，怎麼能生出聰明的兒子？
除非——
“那個沈氏，”她轉過身，看著周嬤嬤，“她現在什麼樣？”
周嬤嬤猶豫了一下：“聽說……瘦了。變美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皇后愣住了。瘦了？變美了？一個被關在後院三年的女人，沒有吃的沒有用的，還能變美？
“查。”她冷聲道，“查那個沈氏，到底怎麼回事。”
周嬤嬤領命，正要退下，皇后又叫住她：“還有，召陸芸進宮。現在就來。”
一個時辰後，陸芸站在了坤寧宮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步搖，妝容精緻，看起來溫婉端莊。但她的臉色不太好，眼神里藏著一絲不安。
皇后突然召見，她不知道什麼事。但直覺告訴她，不是什麼好事。
“陸夫人，娘娘在裡面等著呢。”周嬤嬤出來，引她進去。
陸芸深吸一口氣，跟著走進坤寧宮。皇后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她進來，放下茶杯，淡淡道：“來了？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