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助攻王爺請接招》第148章 線索(2)

作者:雲織羽衣·4小時前

影七站在院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院子裡補漁網,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穿。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乾瘦的手臂。影七輕輕敲了敲院門。老太太抬起頭,看著影七,渾濁的眼睛裡沒有驚訝,也沒有害怕,只有一種看慣了風浪的平靜。

“找誰?”她的聲音沙啞,像被海風吹了太久。

影七推門進去,走到她面前,彎腰行了一禮:“您是錢趙氏吧?我是從京城來的,奉上峰之命,查一件舊事。我找您,是想看看您丈夫錢太醫留下的一本醫案。”

老太太手裡的針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穿。她沒有抬頭,聲音還是那樣沙啞,問:“誰讓你來的?”

影七說:“孫長河孫大夫。他說,錢太醫臨終前留下了一本醫案,記錄了沈府大夫人陸氏的病情。那本醫案,在您手裡。”老太太終於抬起頭,看著影七。她的眼睛渾濁但銳利,像鷹。

她看了一會兒,把針插在漁網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線頭,轉身進了屋。影七站在院子裡等著。過了一會兒,老太太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個布包袱。包袱不大,灰藍色的粗布,系得緊緊的。她走到影七面前,把包袱遞給他,說:“這是老頭子留下的。他臨終前說,這東西不能隨便給人看,但如果是沈家的人來要,就給。”

影七接過包袱,開啟一看——裡面是幾本冊子,還有一封信。冊子都是手抄本,紙張已經發黃髮脆,邊角捲了起來,但儲存得很整齊。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寫著四個字——“醫案·卷七”。

影七翻開第一頁,手頓住了。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沈府大夫人陸氏,年二十四,突然一日,身有微恙,初以為風寒,後日漸加重。患者面色蒼白,食慾不振,夜不能寐,脈象沉澀,非尋常病症。經查,患者所服湯藥中,多次被摻入慢性毒藥。毒藥成分不明,但症狀與常見的慢性中毒一致。

影七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每一頁都記錄著沈夫人的病情變化——哪天開始咳嗽,哪天開始吐血,哪天昏迷,哪天去世,從得病到去世僅僅一個月的時間。

每一頁都寫著同一個結論:非病,乃中毒。

影七合上醫案,看著老太太:“老人家,您丈夫有沒有提過,是誰下的毒?”

老太太搖頭:“老頭子沒說。他說,這種事,說出來是要掉腦袋的。他只想把病情記下來,萬一哪天有人來查,有據可查。別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影七沉默了一會兒,把醫案收好,塞進包袱裡,繫緊。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老太太。老太太沒接,看著他說:“我不要銀子。老頭子留下這東西,不是為了賣錢。你拿去吧,該給誰就給誰。”

影七又把銀票塞回去,對著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老太太擺擺手,坐回小板凳上,拿起漁網,繼續補。影七轉身走了。

影七是十天後的傍晚回到京城的。

他瘦了一圈,鬍子拉碴,衣裳皺巴巴的,像從難民堆裡爬出來的。但他懷裡那個布包袱,完好無損,連褶皺都沒多一道。他站在八王府門口,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進去。

慕容戰正在書房裡批公文,影一進來通報:“王爺,影七回來了。”

慕容戰放下筆,抬起頭。影七走進來,跪在地上,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袱,雙手遞上去:“王爺,屬下找到了。”

慕容戰接過包袱,開啟。那本醫案。沈夫人的病情,從進府到去世,每一天都有記錄。病因不是病,是毒。影七跪在地上,聲音沙啞:“王爺,屬下還打聽到一件事。錢太醫的徒弟說,當年沈夫人病重的時候,陸芸每天都去伺候,親自煎藥,親自喂藥。府裡的人都說她是個好妹妹,沒人懷疑她。”

慕容戰沒有回答。他看著桌上那份醫案,沉默了很久。醫案的最後一頁,是錢太醫的手跡——此案關係重大,不敢妄言。留此醫案,以待後人。

慕容戰合上醫案,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月亮還沒升起來,院子裡黑漆漆的。他想起沈長寧的臉——她剛搬出後院那天,站在老槐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她看著他說:“慕容戰,你不信我。你從來不信我。”他現在信了。但信了,又能怎樣?證據有了,可他還缺一樣——一個讓證據能見光的時機。陸芸不是一個人。她背後有皇后,有沈明遠的偏信。動了陸芸,就是動了皇后;動了皇后。他得等。等一個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時機。

“影七,”他開口,聲音很沉,“這些證據,你拿去謄抄一份。抄好了,原本送到望舒院,交給側妃。親手交。”

影七愣了一下:“王爺,您不親自送去?”

慕容戰沒有回答。他不敢去。不是不想去,是不敢。他怕去了,看見她冷淡的眼神,聽見她疏離的語氣,他會忍不住把所有的證據都攤在她面前,求她看他一眼。但他不能。因為他還沒有資格。他做錯了事,她還沒有原諒他。他不能拿著證據去邀功,好像在說“你看,我幫你查到了,你該原諒我了”。那不是彌補,是交換。他不配。

“送去吧。”他說。

影七應了一聲,接過包袱,退了出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