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也是。”碧桃接話，“以前教它裝死，尾巴老搖。現在讓它裝死，它連氣都不喘了。”
丫鬟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越說越起勁。青竹端著茶盤經過，聽見她們在議論，停下腳步，淡淡地說了一句：“側妃娘娘的事，少議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丫鬟們趕緊閉嘴，散了。青竹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一切——雞鴨鵝列隊走過，領頭的鵝昂首挺胸，步伐穩健；追風在馬廄裡打了個響鼻，用蹄子刨了刨地；小雪和小團在兔籠裡蹦躂，豆豆趴在狗窩邊，尾巴搖來搖去。這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她不知道為什麼會不一樣。她只知道，自從跟了小姐，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好了。
慕容戰又來了。
他站在望舒院門口，看著院子裡的母子倆。沈長寧坐在老槐樹下看書，糰子蹲在鳥架下面教小八背詩。陽光從樹葉間灑下來，斑斑駁駁的，落在她們身上，像一幅畫。他沒有進去，不是不想進，是不敢進。
上次他進去了，沈長寧站起來進了屋，門關上了。再上次他進去了，她看見他，直接走了。她在躲他。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躲，是那種淡淡的、不動聲色的躲。像冬天的風，不刺骨，但冷。他受不了那個冷。所以他站在門口，不進去。至少站在門口，她不用躲他。
“王爺，”影一在後面小聲說，“您站了快半個時辰了。”
慕容戰沒說話，看著糰子。糰子正在教小八背詩，一句一句地教，耐心得很。
慕容戰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雖然她不理她，但他還是要來。不來看一眼，心裡不踏實。
傍晚，慕容戰去了清寧院。
林青妍已經備好了晚膳。她穿著淡粉色的褙子，肚子微微隆起，妝容精緻，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等他。看見慕容戰來了，她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夫君來了，快坐。今天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蟹粉獅子頭。”
慕容戰坐下，拿起筷子。林青妍給他夾菜，布湯，動作溫柔，慕容戰吃了幾口，放下筷子。
“夫君，今天的菜不合胃口？”林青妍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小心翼翼。
慕容戰搖頭：“不是。吃飽了。”
林青妍笑了笑，沒再勸。她自己吃了半碗飯，也放下了筷子。春杏端了茶來，林青妍親手斟了一杯，遞給慕容戰。
“夫君，”她輕聲說，“孩子在肚子裡踢我了。今天太醫來把脈，說胎兒很好，很健壯。”
慕容戰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說：“那就好。”
林青妍看著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一點點的高興，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不上不下的，難受得要命。但她臉上還是笑著。
慕容戰站起來什麼也沒說，走了。林青妍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慕容戰出了清寧院，沒有回主院，去了書房。
影一已經在等著了。慕容戰坐回書案後面，摘下冠帽，揉了揉眉心。影一倒了杯茶遞過來，他沒有喝，放在桌上。
“陸大人那邊，今天有訊息嗎？”他問。
影一搖頭：“還沒有。陸大人說，周姨娘最近很安靜，沒什麼動靜。陸芸也是，每天在沈府裡待著，不怎麼出門。”
慕容戰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繼續盯著。”他說，“不要鬆懈。”
影一應了一聲，退了出去。慕容戰一個人坐在書房裡，他想起沈長寧的臉，她坐在老槐樹下看書的樣子，她端著茶杯發呆的樣子，她罵他“你是不是有病”時微微皺起眉的樣子。他想起糰子蹲在鳥架下面的樣子，想起他教小八背詩的樣子，想起他喊“王爺”不喊“父王”的樣子。那些畫面在腦子裡轉，怎麼都停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