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時辰,青竹就回來了。她在王府待了幾年,對各處的人事比青月清楚得多。再加上影七幫忙,查幾個傳閒話的婆子丫鬟,易如反掌。
“小姐,”青竹壓低聲音,“查出來了。大廚房的王婆子、洗衣房的劉嬤嬤、花園的小丫鬟春蘭,還有門房的趙老頭。但都跟清寧院有來往,收了銀子替人辦事。”
沈長寧冷笑了一聲。林青妍,就這點本事?
“影七。”她開口。
一個黑影從暗處掠出來,單膝跪地:“側妃娘娘。”
沈長寧看著他,淡淡地說:“幫我辦件事。”
影七垂首:“側妃娘娘請吩咐。”
沈長寧說:“清寧院門口,潑一盆髒水。讓影衛去辦,別讓人發現是誰幹的。”
影七愣了愣。他跟了王爺十幾年,殺過人、放過火、查過案、盯過梢,從沒幹過這種事——往人家院門口潑髒水。他張了張嘴,想說“王妃,這真的好嗎?”,但看著沈長寧那張淡漠的臉,把話咽回去了。
“是。”他站起來,消失在暗處。
青竹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她家小姐,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這麼……接地氣?
“小姐,”青竹小聲問,“您這是……”
沈長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她不是喜歡在王府裡議論我嗎?她“潑我髒水”,我還她一盆髒水。公平。”
青竹忍不住笑了。
青月:“王妃威武”。
沈長寧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天色。夕陽正在落下,天邊燒起一片橙紅色的晚霞。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著。
林青妍,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惹我,別怪我不客氣。
當天晚上,清寧院門口被人潑了一盆髒水。
不是清水,是真正的髒水——黑乎乎的,帶著一股餿味,灑在門檻上、臺階上、門板上,順著石階往下流,在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守門的小丫鬟尖叫了一聲,跑進去稟報。
林青妍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她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地狼藉,攥緊了拳頭。
“誰幹的?”聲音冷得像冰。
沒人回答。守門的小丫鬟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說她什麼都沒看見,也沒聽見動靜,不知道是誰幹的。
林青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她知道是誰幹的。不用查也知道。整個王府,敢跟她對著幹的,只有一個人。
“清理乾淨。”她轉身走了進去。
春杏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她看見王妃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進了屋,林青妍關上門,把桌上的茶壺茶杯掃到地上。噼裡啪啦碎了一地,春杏跪在地上不敢動。
“沈長寧!”林青妍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你敢潑我髒水?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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