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院內,愁雲密佈,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錦榻之上,糰子雙目緊閉,小臉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微弱,任憑沈長寧如何呼喚、搖晃,始終緊閉雙眼,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沒有半點回應。
太醫院院正與兩位太醫圍在榻邊,再次俯身,仔仔細細地重新診脈,指尖搭在糰子纖細的手腕上,眉頭越皺越緊,神色從凝重變成了慌亂,最後盡數化為無奈。
他們輪番上前,又是探脈象、查舌苔,又是翻看眼瞼、觸控周身,甚至拿出銀針試探穴位,可無論用何種方法,都查不出半點端倪。
“王爺,側妃娘娘,臣等窮盡畢生所學,實在查不出世子的病症。”太醫院院正躬身行禮,額頭佈滿冷汗,聲音滿是愧疚與為難,“世子體內無寒邪、無熱毒、無淤積、無中毒之兆,脈象雖亂,卻無臟器損傷之象,這般高熱昏睡,實屬聞所未聞,臣等……臣等無從下藥啊。”
另外兩位太醫也連忙附和,滿臉惶恐:“臣等亦是束手無策,從未見過這般怪異的病症,看似高熱纏身,卻無任何致病根源,根本無法開方醫治。”
這話如同驚雷,在沈長寧耳邊炸響。
她渾身冰涼,指尖死死攥緊衣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鑽心的疼痛都壓不住心底的恐慌與絕望。
她比誰都清楚,這絕不是普通的高燒!
若是尋常風寒高熱,糰子即便昏睡,也絕不會毫無反應,任憑如何呼喚都醒不過來。結合糰子此前連日的不安預感,她幾乎可以篤定,這突如其來的怪病,一定是蘇凌搞的鬼!
可所有的邏輯都無法說通——蘇凌與林青妍接連數日被攔在望舒院外,從未踏入院門半步,連糰子的面都沒見到,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對他下手?
若不是蘇凌,又會是何方邪祟,能讓一個好好的孩子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沈長寧壓下心底的滔天巨浪,強忍著淚水,親自俯身,用自己前世軍醫的醫術,再次從頭到腳細細檢查糰子的身體。
她指尖精準地按壓糰子的周身穴位,仔細感受脈象的每一絲波動,排查所有可能的急症、隱疾、邪毒,一遍又一遍,可結果依舊讓她心沉谷底。
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沒有穴位堵塞,沒有臟腑病變,所有體徵都看似正常,唯獨高熱不退、昏迷不醒,詭異到了極致。
“王爺,臣等實在無能為力,只能先開一些退熱安神的溫和藥方,暫且穩住世子的體溫,至於能否醒來,全看世子自身造化了。”太醫院院正無奈開口,早已沒了往日的從容。
慕容戰站在榻邊,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冷冽氣息,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眼底滿是焦灼與戾氣。
他攥緊雙拳,指節泛白,滿心都是悔恨——若是他早些將蘇凌趕出王府,若是他多派些人守護望舒院,糰子絕不會遭遇這般無妄之災。
“一群廢物!連個孩子的病都查不出來,留你們何用!”慕容戰厲聲呵斥,聲音冰冷刺骨,嚇得幾位太醫渾身發抖,不敢言語。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沉聲道:“全都留在望舒院,日夜值守,世子稍有異樣,立刻診治,不得離開半步!”
話音剛落,沈長寧便抬眸,眼眶通紅,卻眼神堅定地開口:“不必了,讓太醫們回去吧。”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沈長寧。
慕容戰眉頭緊鎖,滿是不解:“長寧,太醫留下,總能隨時照看糰子,你為何讓他們離去?”
沈長寧看向慕容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王爺,你忘了,我也懂醫術。”
一句話,瞬間點醒慕容戰。
他猛然想起,自己當年雙腿癱瘓、眼疾纏身,太醫院乃至天下名醫都束手無策,是沈長寧憑藉一手絕妙醫術,將他徹底治好,她的醫術,遠比太醫院的太醫精湛百倍。
這些太醫連病因都查不出,留在這裡,非但無用,反倒會礙手礙腳。
慕容戰看著沈長寧篤定的眼神,心中雖依舊焦灼,卻還是選擇相信她,對著幾位太醫揮了揮手:“你們先行退下,隨時待命,本王傳喚,即刻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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