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抱著那堆新鍛造的樣刀和各式農具,來到蕭總督帳外的時候,心裡是忐忑的,又是激動的。第一次進蕭家軍大營與蕭總督見面,總歸是讓人激動的,畢竟他是一個文官,平常沒有進過軍營,一直聽說蕭家軍如何如何,現在進了大營,反而不敢東張西望的,只敢看著自己懷裡的那包東西。
那樣子要多老實有多老實,要多規矩有多規矩,帳內王敏知透過隨風翻卷的帳簾不動身色的打量起的陳知縣,之前多次從別人口中聽到對他的評價,不同的人對他的評價各不相同,但有一點,一直出奇的一致,那就是——長得好。
此時的陳知縣身著青色官袍,頭戴烏紗,身型高大,雖然埋著頭,依然能看出其姣好的五官,標準的世家子弟儀態。王敏知打量了一段時間,見蕭總督依舊沒有叫人進來的打算,輕咳兩聲:“咳咳,總督。”
蕭庭維的眼神從沙盤裡收回來,他方才想事有點入神了:“叫他進來吧。”
衛兵掀開簾子請陳正進去,陳正恭敬的抱著那個巨大的包袱一步一步緩慢進去,抱著那堆東西只微微頷首致意:“下官見過蕭總督。”
說罷就不再多言,其實陳正心裡還是很忐忑的,他今日收拾東西的時候,黃縣尉私下提點了他,這鍛造兵器一事,手續雖然上報了,但此時應當還未送到郡守案前,批文都沒回復,他們這邊已經鍛出了新刀,如果讓有心之人找事的話,那可是會被扣上私造兵器的帽子的。
陳正心裡驚慌,但面上沉靜,此事他會認真解釋的,但是蕭總督此人剛正不阿,一頓懲罰肯定少不了,不過他們這新刀就這麼幾把,還刻了樣刀不得流通的字樣,應當能減輕幾分罪罰吧。
“陳知縣,你可知罪?!”蕭庭維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音色不怒不喜,平和緩慢,但又帶著幾分壓迫感,陳正心中大致有數了,但是一看懷裡抱的那些東西,腦子快速的轉了一圈,知道這不過是走個過程而已,所以開始裝傻:“下官不知,請總督明示。”
這種時候,要真以私造兵器為由問他的罪,還需要讓他一路跋山涉水的回來抱著這堆東西上門來問罪嗎?他是總督,直接派兵來滅了他就是。
“呵!你可知私造兵器為何罪?”蕭庭維看著陳知縣那一臉老實人的樣子,突然想要逗一下他。
陳正剛剛還暗裡僥倖的想法瞬間被戳破,蕭總督有毒啊,這話說出來問題大發了啊:“總督誤會了,咱們藺縣上報了的,暫時還沒有造出兵器來。”
一旁的王敏知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陳知縣面對總督的質問竟然敢公然撒謊,一時間一口氣堵得眼睛都眨了好幾下。總督沒開口,王敏知自然是不會貿然開口壞總督的好事的,但是這陳知縣如此不要臉,白瞎了他這一張唇紅齒白的好臉蛋了。
蕭庭維也沒想到陳知縣會這麼回答,這藺縣確實是上報了,但是批覆都沒下來就開始鍛造刀具,也是事實,至於他說的暫時還沒造出來,這倒是讓人意外。不過,倒想看看他這話能怎麼圓。
“哦?沒造出來?可有證據?”蕭庭維的聲音帶上了兩分戲謔,編,接著編,他倒要看看他能怎麼編,“本督可是聽說你們新鍛的刀效果不錯啊。”
陳正一點都不慌張,還好他有準備,他連忙將包袱舉起,遞給一旁的王敏知,用眼神示意帶他呈上:“總督看看就知道了。”
王敏知被陳正這自然且不客氣的做法整得愣了一瞬,很快面色恢復如常接過包袱放到總督最近的桌上,仔細將包袱開啟。
陳正反客為主無縫連線的走到那張桌子旁邊,等著蕭總督低頭看向那堆東西的時候,又一邊將那幾把樣刀挑出來放一起,一邊又用極度自然的口氣開始介紹起來。
“總督請看,這些,都是咱們藺縣藺鐵精製新鍛造出來的樣刀,只有刀身,刀鞘那些都還沒來的急造呢,刀柄也沒上,只是試刀的時候慌忙用布條匆匆纏了幾圈,還有這刀身上的圖案也沒來得及鐫刻。怎麼看,也算不上一把完整的兵器,還只是個不齊全的樣刀而已。”
陳正那張嘴,從來就沒輸過,其實刀柄是上過的,不過黃縣尉體醒了他,他又給下了,直接用破舊的布條慌忙纏了幾圈,反正他是不會承認這幾把刀是成品刀具的。
蕭庭維眸色閃了閃,是個聰明人,這麼短的時間就找到藉口,雖然很幼稚,但是也算反應快了。陳知縣還是太年輕了,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京城,大抵是不會給他機會這麼胡攪蠻纏的,也不會有人聽他說這些廢話,直接就被一劍封喉了吧。
王敏知心中暗暗嘖了口,怪不得徐參將對陳知縣是又愛又恨,陳知縣這張嘴,配上這張臉,再配上這行事風格,確實有時候容易讓人氣的牙癢癢,但是你又不得不佩服人家的本事。
“那你說說,這新鍛的刀如何?和咱們軍中現用的長刀相比,又如何?”蕭庭維不想繼續逗他了,直奔主題,他想知道這批新刀是不是像聽說的那樣好。
陳正見此時才進入正題,心下終於安定下來,心中蕭總督的目的並非要治他罪,而是要看這新刀的威力如何,早說嘛,本來這刀就是為他們造的。
“這新刀如何,總督親自試試不就知道了。”陳正懶得費口舌去介紹宣傳,好酒不怕巷子深,好貨不怕驗!驗吧驗吧,客戶覺得好才是真的好,以後藺縣的收入才穩定,開玩笑,從古至今,誰不知道軍火生意掙錢。
王敏知沒想到陳知縣是這個態度,不應該誠惶誠恐的仔細介紹嗎?或者將這刀誇得天花亂墜,讓總督惜才留他一命?
蕭庭維沒有多說什麼,他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陳知縣雖然只是個七品地方官,但人家的能力不止七品。
蕭庭維眼裡細細的打量桌上那幾把刀,目光重點關注的地方在那幾把刀的刀刃上,翻來覆去的看,每把刀的刀刃確實沒有任何損傷痕跡,而且看起來冷氣森森,刃口中間凝結的一線寒光自刀底延伸至刀尖,視線滑過,那刃鋒的寒光如一道白光彷彿能隨眼神流動起來。好刀!
。腕手活始開,上柄刀的出繞纏條布在手,刀長把一了拿中從意隨,刀好把是然果,認承不得不也維庭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