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把話本子翻了一頁:“還行。無聊。”
陸芸又問:“最近沒出去?也沒去你外祖父家?”
沈安心裡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他打了個哈欠:“去了。外祖父叫我去的,不去不行。”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外祖父老了,嘮叨得很。去了就是吃飯下棋,沒意思。”
陸芸看著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破綻。她笑了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他:“拿著。別省著,有事就跟姨母說。”
沈安看了一眼那張銀票,伸手接過來,塞進袖子裡,說了句“謝謝姨母”。陸芸又囑咐了幾句“早點睡”“別熬夜”之類的話,起身走了。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沈安已經拿起話本子,看得入迷了。她皺了皺眉,走了。
沈安聽見腳步聲遠了,才把話本子放下,從枕頭底下掏出那本《孟子》,翻到剛才看的那頁。他看了一眼袖子裡那張銀票,冷笑一聲。又來了。他站起來,把銀票塞進抽屜裡,和之前那些摞在一起。一張都沒花過。
八王府,望舒院。
沈長寧從陸府回來,坐在老槐樹下喝茶。糰子蹲在院子裡,正在給小八喂瓜子。豆豆趴在他腳邊,追風在馬廄裡打著響鼻。慕容戰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拎著兩包點心。他看見沈長寧的臉色不太好,走過去坐下。
“怎麼了?”他問,“外祖父家出事了?”
沈長寧搖頭:“沒有。外祖父外祖母身體都好。大舅母二舅母也都好。”
慕容戰看著她:“那你臉色怎麼不好?”
沈長寧沉默了一會兒,說:“回去的時候,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
慕容戰眉頭皺緊。他看了一眼影七。影七站在門口,微微點頭——他也感覺到了,但沒找到人。陸府人多眼雜,不好查。
“我會讓人查。”慕容戰說。
沈長寧搖頭:“不用查。我知道是誰。”
慕容戰看著她:“誰?”
沈長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周姨娘。陸芸的娘。”
慕容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周姨娘,陸府的一個妾室,表面安分守己,背後心狠手辣。他查過她,但沒查到什麼把柄。
“她盯著你幹什麼?”他問。
沈長寧放下茶杯,看著遠處的天空,慢慢地說:“因為她怕。怕我知道真相,怕外祖父知道真相,怕她女兒陸芸完蛋。”
慕容戰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會加派人手。以後你去陸府,影七多帶幾個人。”
沈長寧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糰子跑過來,爬上慕容戰的膝蓋,仰著小臉說:“父王,今天二舅母誇糰子了。說糰子長得好看,像孃親。”
慕容戰低頭看他:“嗯,你像你娘。”
糰子又問:“那糰子像不像父王?”
慕容戰想了想,說:“也像。”
糰子滿意了,從他膝蓋上滑下來,跑去繼續喂小八。慕容戰看著沈長寧,認真地說:“長寧,周姨娘的事,你不要自己動手。交給我。”
沈長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慕容戰,我不是你想的那種柔弱女人。我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糰子。”
慕容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知道她不是柔弱女人。她是那種被關在後院三年、沒吃沒喝、還能種菜養雞活下來的女人。她是那種被人下毒、差點死了、還能自己解毒變美的女人。她不需要他保護。但他想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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