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戰站在望舒院中間，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院子不小。三進的院子，正房五間，廂房若干，花圃魚池一應俱全。但現在，這個院子顯得有點擠了。雞鴨鵝佔了花圃旁邊的一大塊地，每天列隊操練，塵土飛揚。追風的馬廄搭在東牆根底下，雖然寬敞，但和整個院子的格調不太搭。小雪和小團的兔籠子放在西廂房門口，豆豆的狗窩在臺階下面，小八和小九的鳥架掛在廊簷下。再加上糰子滿院子跑，丫鬟婆子們端著東西進進出出，整個望舒院熱鬧得像趕集。
慕容戰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找沈長寧。
沈長寧正坐在老槐樹下看書，糰子蹲在她腳邊，教小九說新詞。小九站在他手心裡，歪著頭，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糰子的嘴。
“小九，說‘豆豆乖’。”糰子一字一句地教。
小九張了張嘴：“豆豆……乖！”
豆豆從狗窩裡探出頭來，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說“謝謝”。糰子摸摸小九的頭，小九蹭了蹭他的手指，又喊了一句“豆豆乖”。
慕容戰走過去，在沈長寧旁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長寧，”他開口，“這個院子太小了。”
沈長寧放下書，看著他：“什麼意思？”
慕容戰指了指滿院子的雞鴨鵝狗兔鳥馬：“糰子的朋友越來越多，院子不夠用了。”
沈長寧看了一眼那些小動物，嘴角抽了抽。確實有點擠。雞鴨鵝列隊的時候，追風得縮在馬廄裡不敢出來。小雪和小團蹦躂的時候，豆豆得讓路。小八和小九吵架的時候，整個院子都是鳥叫聲。
“你想怎麼辦？”她問。
慕容戰說：“把望舒院旁邊的院子打通，合併成一個。東邊靠牆的地方蓋一排房子，給雞鴨鵝住。追風的馬廄搬到那邊，寬敞些。兔子和狗住在西邊，鳥架掛在廊簷下。這樣大家都方便。”
沈長寧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這個男人，為了她兒子，要把兩個院子打通，還要蓋一排房子。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慕容戰，”她開口，“你不用這樣。”
慕容戰看著她：“不是為你。是為糰子。他喜歡這些小動物，我就給他地方養。”
沈長寧沒再說話。糰子跑過來，拉著慕容戰的手：“父王！你要給糰子蓋新房子？”
慕容戰低頭看他：“給雞鴨鵝蓋。你的朋友太多了，院子住不下。”
糰子眼睛亮了，拉著慕容戰的手不放：“糰子也要幫忙！糰子會蓋房子！書上有寫怎麼蓋！”
慕容戰嘴角抽了抽：“你看的什麼書？還有教蓋房子的？”
糰子認真地說：“《營造法式》。裡面寫了怎麼蓋房子、怎麼搭架子、怎麼砌牆。糰子都看完了。”
慕容戰看向沈長寧。沈長寧端著茶杯，淡淡地說：“別看我。他看的書，我管不了。”
慕容戰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糰子：“行，你幫忙。但只能在旁邊看，不能動手。”
糰子點頭，高興得在地上轉圈。
三天後，工匠們就進府了。慕容戰親自盯著，圖紙是他讓工部的人畫的，用料都是最好的。望舒院和隔壁院子的牆拆了，兩個院子合成了一個，大了一倍不止。東牆根底下，一排新房子正在蓋——青磚灰瓦，坐北朝南，通風向陽。慕容戰讓人在房子裡搭了架子，分了三層，一層住雞，一層住鴨，一層住鵝。每層都有小門，通向外面的活動場地。
糰子每天蹲在工地旁邊，看著工匠們幹活，小臉上全是認真。他時不時提幾個問題——“叔叔，這個柱子歪了。”“叔叔，這個牆砌得不直。”“叔叔，這個屋頂的瓦片少了一塊。”工匠們一開始不當回事，後來發現這孩子說的都對，一個個目瞪口呆。
“世子爺，”一個老工匠擦著汗，“您怎麼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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