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矇矇亮,微弱的天光透過窗欞,灑在望舒院的內室裡,卻驅不散滿屋的愁雲與死寂。
錦榻上的糰子,依舊雙目緊閉,昏沉不醒。
經過一夜不眠不休的照料,沈長寧用退燒藥、靈泉水反覆調理,又不停以溫水物理降溫,糰子體表的高熱早已退去,小臉恢復了往日的白皙,呼吸也平穩綿長,看起來就像在安睡,可無論沈長寧如何輕聲呼喚,如何輕輕觸碰他的臉頰,他都沒有絲毫反應,小手軟軟地垂在身側,全然沒有往日的靈動。
沈長寧守在榻邊,整整一夜未曾閤眼,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眼下泛著濃重的青黑,原本清麗的面容滿是疲憊,身形都顯得憔悴了幾分。
她的指尖始終緊緊握著糰子微涼的小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分每一秒都浸在煎熬裡。
身為從現代穿越而來的軍醫,她擁有隨身空間,裡面藏著最頂尖的現代醫療裝置、最全的古今醫書,還有蘊含靈氣、能解百毒的靈泉水,尋常疑難雜症、奇毒急症,她從未束手無策。
可如今,面對昏迷不醒的兒子,她用盡所有辦法,抽過血樣用現代儀器反覆檢測,翻遍空間裡的醫書古籍,試過無數退熱安神、醒腦開竅的方子,卻連半點病因都查不出來。
儀器顯示所有指標正常,脈象看不出絲毫邪毒,靈泉水能穩住體溫,卻喚不醒沉睡的孩子。
前所未有的恐懼,徹底淹沒了沈長寧。
她不怕自己身陷險境,不怕與林青妍、蘇凌正面抗衡,可她偏偏護不住眼前的糰子,連他到底遭遇了什麼都一無所知。這種無力感,比讓她身受重傷還要煎熬。
“糰子,醒醒,看看孃親……”沈長寧俯身,將臉輕輕貼在糰子的小手背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淚水無聲滑落,打溼了錦被。
她不是不堅強,可面對毫無生機、昏死不醒的兒子,所有的冷靜與篤定,全都轟然崩塌。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慕容戰腳步沉重地走了進來。
他同樣一夜未眠,龍章鳳姿的臉上滿是疲憊,眼底佈滿焦灼,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冷戾。自糰子昏迷後,他的心就從未放下過,朝堂事務一概無心處理,滿腦子都是榻上的兒子,還有沈長寧憔悴的模樣。
看到榻上面色如常、卻依舊昏睡的糰子,慕容戰的心狠狠一沉,快步走到榻邊,伸手輕輕碰了碰糰子的額頭,確認體溫已然穩定,才稍稍鬆了口氣,可看向沈長寧的眼神,依舊滿是心疼。
“長寧,你歇會兒吧,我來守著。”慕容戰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疲憊。
沈長寧緩緩抬頭,通紅的眼眸裡滿是決絕,她擦去眼角的淚痕,挺直了脊背,語氣堅定無比,沒有絲毫遲疑:“王爺,糰子的病,根本不是尋常急症。”
慕容戰身形一頓,看向她,眼底滿是疑惑。
“糰子的預知能力,從來沒有錯過。”沈長寧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他之前反覆跟我說,蘇凌要做壞事,有大禍降臨,他感知到的危險,全都是衝著蘇凌去的。現在他突然變成這樣,一定和蘇凌、林青妍脫不了干係!”
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糰子從不說謊,預知感知更是百發百中。太醫查不出病因,現代儀器毫無結果,恰恰說明這不是醫術能解決的病症,而是蘇凌用了某種陰邪詭異的手段,是她們從未接觸過的邪術!
“眼下我們沒有任何證據,不知道她們用了什麼法子,也抓不到她們的把柄,可再這樣下去,糰子隨時會有危險。”沈長寧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卻依舊條理清晰,“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從蘇凌和林青妍身上入手,只有撬開她們的嘴,才能知道糰子到底中了什麼暗算,才能找到解救的辦法!”
看著沈長寧眼底的篤定與急切,慕容戰本就因糰子的預感對蘇凌心存戒備,如今糰子無故昏迷,所有線索都指向清寧院,他再也無法隱忍。
慕容戰周身瞬間湧起滔天的戾氣,眼神冷得如同寒冰,周身氣壓低到極致,字字擲地有聲:“你放心,此事交給我。若是真的是她們搞的鬼,我定不會輕饒!”
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糰子,轉身大步踏出望舒院,周身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氣,直奔清寧院而去。
一路之上,下人們見王爺這般震怒模樣,全都嚇得噤若寒蟬,紛紛避讓,不敢抬頭。
不過片刻,慕容戰便踏入清寧院,一腳踹開屋內房門,帶著凜冽的寒氣,徑直走到林青妍與蘇凌面前。
林青妍正坐在榻上,悠閒地養著胎,蘇凌則侍立在旁,兩人看似一派安穩,見到怒氣衝衝的慕容戰,皆是故作驚訝地站起身。
林青妍連忙擺出溫婉擔憂的神色,快步上前,想要去扶慕容戰,聲音柔婉,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王爺,您怎麼來了?可是世子那邊有訊息了?臣妾一直擔心世子,整夜都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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