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悄悄取出靈泉水,讓影七暗中送給慕容戰和重傷影衛內服外敷,穩住他們潰散的心神、癒合體內傷勢,不然這個男人,根本撐不到此刻,恐怕早已重傷殞命。
他為了救糰子,真的拼盡了一切。
沈長寧收回目光,神色依舊平靜淡漠,緩緩開口:“不必連夜進宮。”
慕容戰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眼底滿是意外。
“你遠赴斷魂崖尋藥,三日兩夜未曾閤眼,今日又強行取了心頭血,心脈受損,身體早已撐到極限。”沈長寧聲音清淡,卻字字真切,“你現在需要的是歇息療傷,不是奔波請旨。林家罪責滔天,跑不掉,逃不了,明日再進宮,不遲。”
一句平淡的叮囑,卻讓慕容戰渾身一震,心底瞬間翻湧起滾燙的暖意。
她依舊清冷疏離,可她卻記得他所有的傷,記得他所有的疲憊,在心疼他,在勸他歇息。
不等他回神,榻上的糰子抱著豆豆,抬起小腦袋,清澈的眼眸看著慕容戰,小大人般沉穩開口,條理清晰,思慮周全:
“王爺,糰子已經徹底好了,林青妍和蘇凌都被牢牢關在地牢,插翅難飛。”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封鎖訊息,絕對不能讓外界知道林青妍被關、王爺要徹查林家的事。一旦走漏風聲,林家必定狗急跳牆,提前串供、謀劃反撲,反倒會生出無數變故。”
“王爺今晚好好歇息,養足精神,明日再進宮面見皇爺爺請旨。況且王爺現在滿身傷痕、面色憔悴,連夜進宮,皇爺爺看見你這般模樣,必定會心疼擔憂,反而打亂計劃。”
糰子的話,字字在理,周全妥帖,完全不像一個年幼孩童能說出的話。
慕容戰看著眼前聰慧懂事的兒子,心頭又暖又澀。
糰子依舊喚他“王爺”,沒有親暱地叫他父王,依舊帶著淡淡的疏離,沒有全然接納他。
可他卻開心得無以復加,眼眶都微微發熱。
因為糰子在關心他,在為他謀劃,在護著他。
哪怕只是一句疏離的叮囑,也足夠讓他滿心歡喜。
不管沈長寧是出於何種心思留他歇息,不管糰子是為何勸他養傷,他都甘之如飴。
只要她們母子安好,只要她們對他有一絲一毫的在意,他便心滿意足。
慕容戰壓下心底的激盪,重重點頭,聲音都柔和了幾分:“好,都聽你們的,我今晚歇息,明日一早,便進宮請旨。”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沈長寧,語氣鄭重,滿是徵詢與縱容:“長寧,林青妍罪孽深重,你說,她是隨林家一同處死,還是……”
在他心裡,林青妍早已是個死人,如何處置,全憑她心意。
沈長寧抬眸,原本溫和的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凜冽刺骨的寒光,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不必。”
“林家交由父皇處置,林青妍和蘇凌,交給我。”
“她們欠我的,欠糰子的,欠望舒院的,我要親自討回來。”
話音落下,寢殿內一片靜謐。
慕容戰看著她眼底深藏的決絕與戾氣,沒有半分反對,只有全然的縱容與應允:“好,都依你。從今往後,這兩個毒婦,任憑你處置,無人敢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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