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武也附和道：“王爺，末將不是怕死。末將跟了王爺這麼多年，從來沒慫過。但五萬對三十萬，兵力懸殊太大了。就算咱們分兵五路，就算咱們出其不意，但三十萬人站在那裡，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咱們。”
其他將領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和趙鐵生、陸修武差不多——震驚、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恐懼。
慕容戰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說的，本王都知道。五萬對三十萬，兵力懸殊。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咱們在燕城守了這麼久，北冥軍為什麼還沒打下來？”
將領們面面相覷。
“因為他們怕。”慕容戰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北冥軍大營的位置上，“拓跋宏泰怕本王殺了拓跋烈，所以不敢攻得太狠。他的將士們在燕城外面守了快一年，早就疲了、倦了、想家了。而且——他們覺得咱們已經是囊中之物，覺得咱們不敢主動出擊。所以他們的防備很鬆懈。”
慕容戰轉過身，看著將領們：“明天晚上子時，北冥軍的將士們剛剛吃飽喝足，正在睡大覺。他們的巡邏隊東倒西歪，他們的將領們喝得爛醉。咱們趁這個機會打過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趙鐵生猶豫了一下：“王爺，就算他們防備鬆懈，但三十萬人啊——”
“三十萬人又怎麼樣。”糰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門口。
糰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小夜行衣，頭髮扎得整整齊齊，腰裡彆著一把小短刀，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他邁著小步子走進來，走到輿圖前，踮起腳尖，小手指著輿圖上的兵力部署，奶聲奶氣地開口了，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北冥軍三十萬人，分成四隊，隊與隊之間相距至二里。打起來的時候，正面的人不知道側面發生了什麼，側面的人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只要咱們速度夠快，集中優勢兵力打他們的要害，就能讓他們顧此失彼，首尾不能相顧。”
糰子又指著拓跋宏泰帥帳的位置：“而且——擒賊先擒王。父王上次抓了拓跋烈，北冥軍就退了三十里。這次如果把拓跋宏泰也抓了，北冥軍群龍無首，三十萬人就是一盤散沙。打都不用打，他們就自己亂了。”
議事廳裡安靜了。
將領們看著那個才到自己腰高的小人兒，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趙鐵生嚥了口唾沫：“世子爺，您說的這些——”
“《孫子兵法》裡說，凡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後處戰地而趨戰者勞。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意思是，善於打仗的人，能調動敵人，而不被敵人調動。父王打正面，吸引北冥軍的主力，孃親從西側摸進去，直奔拓跋宏泰的帥帳。這就是調動敵人——讓他們以為咱們的主力在正面，實際上咱們真正的目標是拓跋宏泰。”
議事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慕容戰看著兒子那張認真的小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他很快收住了笑容，聲音沉穩了下來。
“糰子說的，就是本王的計劃。明天晚上子時，兵分五路。第一路，本王帶兩萬精兵從正面佯攻。第二路，趙鐵生帶一萬人從東側進攻。第三路——”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影七。
“影七、影九帶二十個影衛，跟著王妃從西側摸進去。炸藥由王妃負責。”
影七愣了一下，蘋果差點從懷裡掉出來。他趕緊把蘋果塞回去，站得筆直：“屬下遵命！”
影九面無表情地抱拳：“屬下遵命。”
慕容戰繼續說：“第四路，陸修武帶一萬人從後方截斷他們的退路。第五路——”
他看著糰子。
“世子 帶雞鴨鵝軍全場輔助。”
議事廳裡又是一陣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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