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晏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泡麵，眼睛都直了。
熱氣從碗口蒸騰而上，裹著濃郁的油香和辛辣的氣息，直往他鼻子裡鑽。
紅油浮在湯麵上，襯著金黃色的麵條，中間還臥著一個白嫩嫩的荷包蛋，蛋黃半熟，微微顫動著，像是輕輕一戳就會流出金黃的漿來。
他活到十五歲，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狀元樓的烤鴨、珍饈閣的蟹釀橙、宮裡賞下來的御膳點心，哪一樣不是天底下頂好的東西？
可沒有一樣，光是聞著就讓他咽口水的。
他等不及了，抄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就往嘴裡塞。
嘶，太燙了。
他被燙得嘶了一聲，但那股辣味緊接著就竄了上來，骨湯的醇厚，醬料的鹹香，麵條的筋道，所有味道混在一起，在口腔裡翻湧、交融、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好吃得他頭皮發麻。
好吃！
顧清晏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在京城吃過的好東西不少，自詡是個懂吃的，可這一刻他才發現，從前那些珍饈美味跟眼前這碗麵比起來，簡直像是泔水。
狀元樓的招牌面，據說是祖傳三代的秘方，但也僅此而已，好吃歸好吃，吃完就忘了，沒什麼值得惦記的。
可這碗麵不一樣。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味道，濃烈、霸道、直來直去，不跟你講什麼雅緻什麼含蓄，上來就是一拳打在你味蕾上，打得你暈頭轉向，打得你心服口服。
顧清晏顧不上形象了。
他埋下頭，筷子飛快地挑起麵條，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
湯汁濺到了他大紅色的錦袍上，他也不在意，甚至沒注意到。
他只知道，這東西太好吃了，他停不下來。
一整碗麵，連湯帶水，稀里呼嚕，沒幾分鐘就見了底。
吃到最後，他索性端起碗來，把剩下的麵湯也喝了個精光。
一滴都沒剩。
放下碗，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才注意到桌上還放著一瓶黑色的液體。
那液體被裝在一個透明的容器裡，形狀有些怪，上下寬中間窄，瓶身上還貼著一張紅紅的紙。
裡面的液體是黑色的，咕嘟咕嘟冒著細小的氣泡，看起來像是茶水，又不完全像。
茶水沒有氣泡，也沒有這麼深的顏色。
顧清晏湊近聞了聞，一股甜絲絲的氣息鑽進鼻腔，帶著某種他說不上來的香氣。
既然是店家放在桌上的，那應該是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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