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哭出聲，只是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使勁捂住自己的眼睛，想把眼淚堵回去。
可是眼淚太多了，從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衣襟上。
他的肩膀開始發抖，憋不住的嗚咽從喉嚨裡擠出來，很小聲，很小聲，像怕被什麼人聽到似的。
姜夢微找到藥箱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發緊。
誰欺負他了？
她快步走過去，把藥箱放在桌子上，蹲下來，仰著臉看他，聲音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你怎麼了？是哪裡疼麼？”
小孩把捂著眼睛的手慢慢張開一條縫隙，露出一雙哭得通紅的、溼漉漉的眼睛。
他看到姜夢微蹲在他面前，臉上寫滿了擔憂。
他愣愣地看著她，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然後他哭得更兇了。
“嗚嗚嗚……阿母……”
他張開兩隻手臂，整個身子往前一撲，一頭扎進姜夢微的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服。
見她沒有推開他，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不再是剛才那種壓抑的、小心翼翼的嗚咽，是毫無保留的、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倒出來的嚎啕大哭。
“阿母……阿母……”
姜夢微整個人僵了一瞬。
阿母？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孩，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連戀愛都沒談過，直接升級做娘了？
這也太快了。
但小孩哭得太傷心了，她不忍心推開他。
她的手慢慢抬起來，輕輕地落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她小時候哭的時候母親拍她那樣。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拍著，一下，又一下。
小孩的哭聲漸漸小了。
從嚎啕大哭變成抽抽噎噎，從抽抽噎噎變成偶爾的幾聲抽泣，最後只剩下肩頭偶爾的顫動。
他靠在姜夢微懷裡，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小獸，慢慢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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