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團。”
“風偃青。”
“李主任。”
“吳醫生。”
“‘暗樁’。”
“邵教授。”
“海運線。”
“智城漏洞。”
“獵鯊同盟。”
……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場戰鬥,一段陰謀,一次傷害,或是一次反擊。它們密密麻麻,佔據了這本日記過去數十頁的篇幅,記錄著她如何從地獄爬回,如何織網,如何收線,如何……將這座曾經壓迫得她喘不過氣的冰山,一寸寸鑿穿、瓦解、最終推入深淵。
現在,冰山已塌。海面重歸“平靜”,雖然水下依舊暗流洶湧,但至少,那座最大的陰影,已經消失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筆,用筆尖,在那一個個名字上,緩慢地、堅定地,劃下一道清晰的橫線。
筆尖摩擦紙張,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每劃掉一個,都像是為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釘上一枚封印的釘子。
江城。林氏集團。風偃青。李主任……
橫線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如同外科醫生切除最後的病灶,精準,冷靜,不留餘地。
當最後一個需要被清算的名字(“獵鯊同盟”作為一個臨時聯盟,使命已完成,自動解散)也被劃去,那一頁紙上,只剩下滿目縱橫的黑色墨線,如同戰爭結束後,被遺棄的、佈滿塹壕與彈坑的戰場。
恩怨,了了。
復仇,完成。
她停下筆,靜靜地看著那片被“終結”的“戰場”。胸口沒有預想中的激盪,只有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淹沒的疲憊,和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驟然襲來的、無邊無際的空曠。
結束了。
與過去五年、與江城、與林氏、與風家、與所有那些骯髒算計和痛苦記憶的戰爭,終於,在此刻,畫上了一個鮮血淋漓、卻無可更改的——
句點。
她緩緩地、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那口氣息綿長而微顫,彷彿將積壓在肺腑深處多年的冰寒與戾氣,一併撥出。
然後,她翻過這一頁。
嶄新、空白、散發著淡淡皮革與紙張清香的頁面,在她面前展開。像一片未被開墾的雪原,等待著新的足跡與書寫。
她重新握緊筆,懸腕,凝神。
片刻後,筆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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