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後,我帶四胞胎驚艷全世界》第157章 雨夜與舊疾(1)

作者:星系塵埃·1小時前

江城的天,說變就變。傍晚時分還只是陰雲密佈,入夜後,蓄積已久的雨勢終於再無顧忌,如同天河倒灌,瓢潑而下。密集的雨點砸在玻璃幕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狂風捲著雨鞭,抽打著世間一切,將整座城市拖入一片混沌、喧囂、而又令人心慌的溼冷之中。

明天,是“兒童科技藝術公益中心”專案最終方案陳述暨評審會的日子。聯合工作小組已經鏖戰數日,將所有細節打磨到精益求精。宋知微本該在最後一次內部推演會後,早點休息,養精蓄銳。然而,窗外這似曾相識的、狂暴的雨聲,像一隻無形的手,輕易就撕開了她連日來用高強度工作和理性專注勉強維持的平靜表象。

她獨自站在頂層公寓的客廳落地窗前,沒有開燈。窗外,城市的燈火在滂沱雨幕中扭曲、暈染,化作一片模糊流動的光暈,如同記憶中那個永夜般冰冷的產房走廊燈光,在淚水中扭曲變形。腹部的舊傷疤,在這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潮溼氣壓下,開始傳來一陣陣清晰而頑固的、帶著灼熱感的抽痛。那疼痛並不劇烈,卻無比深刻,像一條沉睡在血肉深處的毒蛇,被這特定的天氣喚醒,吐著信子,提醒著她這具身體曾經經歷過怎樣慘烈的撕裂與重塑。

五年了。每到這種潮溼暴雨的天氣,這道疤就會用疼痛訴說往事。只是近一年來,她忙於復仇、創業、照顧孩子,常常用意志力強行將它忽略。但今夜不行。或許是因為專案關鍵節點的壓力,或許是因為近日來與林霽川在“公事公辦”面具下那些難以言說的複雜暗湧,也或許,僅僅是因為這雨,太大,太像那一夜了。

那些被她努力封存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冰冷產床的觸感,消毒水混合血腥的刺鼻氣味,腹中生命徒勞掙扎下墜的絕望,還有門外那決定命運的、冰冷的交談與簽字聲……每一個細節,都因為這疼痛和雨聲,變得無比清晰,如同正在發生。

她下意識地用手按住了小腹,指尖冰涼。身體微微發冷,一種混合了生理疼痛與心理恐懼的寒意,從脊椎深處蔓延開來。她有些踉蹌地走到沙發邊坐下,蜷縮起身體,將自己埋進柔軟的靠墊裡,試圖汲取一點暖意,也試圖抵禦那從記憶深處泛上來的、滅頂般的冰冷與無助。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尤其是孩子們。行行敏銳,意意感性,遠遠觀察力強,暖暖雖然懵懂卻能感知情緒。她必須維持那個強大、冷靜、無堅不摧的媽媽形象。

時間在雨聲和疼痛中緩慢流逝。她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蜷縮了多久,直到放在旁邊茶几上的手機,螢幕驟然亮起,發出嗡嗡的震動聲,在轟隆的雨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她疲憊地抬起眼看去。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儲存姓名、卻隱隱有些眼熟的號碼。不是工作號,不是孩子們的學校或老師,也不是任何熟悉的合作伙伴。

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種奇異的預感攫住了她。

她盯著那閃爍的螢幕,震動持續。最終,她伸出手,拿起了手機。指尖因為寒冷和疼痛,有些微的顫抖。她滑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 她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沙啞、虛弱一些。

電話那頭,先傳來的是同樣清晰的、背景裡的風雨聲,彷彿他也在某個被暴雨包圍的地方。然後,是林霽川的聲音。沒有經過變聲處理,是他原本的聲音,低沉,平穩,在嘈雜的雨聲中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喧囂的冷靜。

“抱歉,這麼晚打擾你。” 他開口,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速比平時稍快,但依舊條理分明,“我剛收到最新的氣象預警和市政應急通知,未來三小時雨量可能超預期,我們明天專案陳述會所在的市文化中心新館,地下車庫和部分低窪區域存在較高內澇風險。雖然主辦方可能也有預案,但為防萬一,我已經協調了備用的室內場地——市圖書館東翼的報告廳,那邊地勢高,排水系統剛升級過,容量和設施也符合要求。應急協調函和備用場地的使用許可預審檔案,我已經簽字並掃描,連同詳細的應急預案A/B兩套,剛剛發到你工作郵箱了。相關部門的應急對接人聯絡方式也附在後面。”

他停頓了不到一秒,似乎是在確認資訊是否傳達完整,然後繼續,聲音依舊平穩專業:“另外,聯合工作組的核心成員和關鍵裝置,我已經讓李總那邊安排,明早提前兩小時集合,視情況分批前往主會場或備用場地。車輛和物資也做了雙重準備。你那邊如果需要調整人員或物料安排,可以直接聯絡李總,或者郵件我,我會協調。”

純粹的公事。清晰,高效,前瞻,甚至考慮到了她可能需要調動的資源。在這樣一個令人焦躁的暴雨夜,他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提前排除了一個可能影響專案成敗的重大隱患。這份遠超普通合作方範疇的、近乎“守護”般的周全與可靠,在此刻,竟奇異地沒有引起宋知微的反感或警惕。或許是因為這鋪天蓋地的雨聲和腹部的疼痛削弱了她的防線,或許是因為他語氣中只有純粹的、對專案本身的專注。

然而,就在宋知微以為通話即將結束,準備公式化地說一句“收到了,謝謝”時,電話那頭,林霽川的聲音,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背景的風雨聲似乎更清晰了些。

然後,她聽到他用一種比剛才低了很多、也快了很多的、幾乎要淹沒在雨聲裡的語調,極快地補充了一句,彷彿這句話是未經思考、從某個深藏的角落裡不小心溜出來的:

“另外……你……以前下雨天,腿會酸,膝蓋和腰也容易不舒服。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說完,沒有任何等待回應的時間,甚至沒有說“再見”,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嘟嘟”的忙音。他結束通話了。乾脆,利落,帶著一種近乎倉皇的、劃清界限的意味。

彷彿那句關於“以前下雨天會腿痠”的話,是一個不該出現的、危險的錯誤,必須立刻被掐斷,隔離。

宋知微維持著接聽電話的姿勢,僵在沙發上。手機還貼在耳邊,裡面只剩下單調的忙音,混合著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轟鳴。

她以前……下雨天會腿痠,膝蓋和腰不舒服。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還在上學的時候,有一次冒雨騎車摔過,落下的毛病。後來條件好了,注意保養,加上年輕,其實很少發作了。連她自己,都幾乎要忘記這個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他竟然還記得。

在這樣一個暴雨肆虐、讓她舊傷作痛、勾起最深恐懼記憶的夜晚,他在打來一通純粹、高效、解決實際問題的公務電話之後,用快得幾乎聽不清的語速,倉促地、近乎本能地,提了這麼一句。

沒有越界的關心,沒有多餘的詢問。只有一句關於“以前”的、細微的、甚至可能已經過時的生理記憶提醒,然後立刻結束通話,將一切拉回安全的、專業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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