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痛……”
陳嬌嬌十指死死扣住，頸後軟枕，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額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正拼力忍著，一陣陣鑽心的痠麻。
她幾度仰起修長的頸項，欲將腳踝抽離，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如鐵鉗般牢牢鉗住，半分也掙動不得。
“嗯——”
她倒吸一口涼氣，眉心緊蹙，貝齒深深陷入下唇，洇出一抹嫣紅。
“能否……輕點兒……”
她嗓音軟糯得，彷彿能掐出水來，對著腳邊那人，低聲求饒，尾音裡已帶了微不可察的顫。
“翁主，力道已是最輕了。”
那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半分憐惜，“是您足底太敏感，受不住罷了。”
“啊——”
陳嬌嬌身子猛地一顫，半撐而起，一聲極輕的嚶嚀，終究還是從喉間溢了出來，軟綿得勾人。
屏風另一側，忽地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呵——”
緊接著，一道低沉的嗓音穿透素絹，悠悠飄來：
“你若要叫，便索性放開了叫。似這般壓著嗓子，三長兩短、斷斷續續的，叫外頭走過的宮人聽了去，還當這長樂宮裡頭，在行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
陳嬌嬌一股火氣直衝頂門，猛地扭頭便要朝屏風那頭，大吼。
可目光觸及對面躺椅上，外祖母正闔目安睡，呼吸綿長。
她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咬著牙，壓低了嗓音恨恨道：
“你得逞了！昨晚說什麼，‘有法子讓外祖母心平氣和’，結果，便是……便是大家一道兒躺著，被按腳底？！”
此處正是長樂宮西側暖閣。
殿內擺著三張躺椅，椅上墊著繡紋軟褥，之間，各擋著一架素絹屏風。銅爐裡煨著安神香。
三名醫師蹲坐在椅未，各侍一人。
“外祖母自始至終，可曾有過半分慍色？”
劉徹唇角勾起，目光穿透素絹，落在那道模糊的輪廓上，語調裡透著戲謔：“你該謝朕才是。”
“呵……當真是多謝陛下了！”
陳嬌嬌本狠狠地回敬，奈何足底痠麻陣陣，早已將她渾身的力氣抽乾。她只能半喘著氣，軟綿綿地懟了回去。
劉徹將她那點壓在喉間、極輕極碎的嬌哼，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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