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髮凌亂，溼漉漉地貼在鬢邊，顯然是冒著夜雨騎馬趕了一路。身上的玄色錦袍浸透了水，衣襬還在往下滴水，在地板上積了一灘水漬。
最觸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紅得嚇人，佈滿了血絲，此刻正直勾勾、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要將她生吞活剝。
他就這麼站著，良久不語，只有沉重的呼吸聲混在雨聲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嬌嬌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攏了攏單薄的寢衣。
劉徹的目光瞬間凝固，像有了實質般，一寸寸掃過她。
從披散在肩頭的烏黑長髮，到素淨未施粉黛卻依舊動人的臉，再到纖細的脖頸、鎖骨中央那枚冰粉玉墜，最後落在她赤著的、白皙如玉的雙足上。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那眼神，帶著壓抑已久的渴念，混著痛楚，還有某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陳嬌嬌被他看得脊背發麻，正想開口呵斥。
劉徹卻忽然動了。
他直接側身，從她身邊擠進了臥房。
“誒！陛下！”陳嬌嬌慌忙轉身，張開雙臂攔住他，“你想幹嘛？郡守府有空著的廂房，你這一身溼泥……”
劉徹卻像沒聽見，一個閃身便溜了進去。他像巡視自己領地般，在屋內快速踱步。
目光掃過梳妝檯、書架、床榻、屏風……每一處都看得仔細，彷彿在確認什麼。
直到確認這屋裡，沒有半點男子的生活痕跡，他緊繃的下頜線條才稍稍鬆緩了些。
可一扭頭，看見追進來的陳嬌嬌，他的呼吸又陡然急促起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呼氣，消散在潮溼的空氣裡。
陳嬌嬌雙手抱臂，故意離他幾步遠，蹙眉怒道：“禮孝廉恥你懂不懂？擅闖女子閨房，成何體統！出去！”
“六個月了。”
劉徹忽然開口，聲音低啞得厲害。
陳嬌嬌一怔，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整整六個月。”劉徹聲音低啞，“朕試過了——不去想你，不打聽你的訊息，專心朝政，廣納諫言……可沒用。”
他轉過身，面對著窗外潑天的大雨，背影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明明只是靜靜坐著，站著、躺著什麼都沒想……可那股難受勁兒，還是會莫名其妙湧上來，像螞蟻在骨頭裡爬。”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聲，“這種感覺，真的……非常討厭。”
風吹雨絲斜斜飄入，打溼了他半邊衣襟。
他卻渾然未覺，自顧自地說下去：
“刁蠻任性、驕縱霸道、目無尊卑、大呼小叫、爭強好勝、貪財虛榮……朕把你這些惡劣行徑，一條條全列了出來，反覆看了無數遍。”
他倏地轉身，逼近她，眼中閃爍著光：“你這人，真的……太令人討厭了。朕應該喜歡溫柔似水、婉約賢淑的女子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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