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
劉徹靠在馬背上,懶洋洋抬了抬下巴,指向正忙碌指揮的陳嬌嬌:
“看朕作甚?聽郡守大人的。”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在這兒,朕都得聽她安排。”
通判嚇得腿一軟,險些跪進泥水,慌忙轉向陳嬌嬌:“是、是!下官聽郡守大人調遣!”
陳嬌嬌正忙得焦頭爛額,聞言狠狠瞪了劉徹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還這般沒正形!
劉徹卻一臉無辜,湊到她身側,壓低嗓音:“需要朕做什麼?”
“陛下,”她語氣壓了又壓,到底沒壓住火,“您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回郡城,要麼幹活。沒有第三條路。”
劉徹挑眉:“什麼活?”
“增派官兵。”
陳嬌嬌走近,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快如連珠,“曲中縣衙役不夠,鄰縣駐軍需立即調撥。沒有官兵鎮場,災民一多,爭搶物資、哄抬物價、趁火打劫全都會冒頭。到那時,救災變制亂,我分身乏術。”
她頓了頓,直視他:
“還有——徵集糧草、藥材、篷布、木炭,都要錢。大司農的救災款,我要最快拿到。”
“好。”
陳嬌嬌愣住。
她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
“官兵,朕來調。糧草藥材,朕讓少府與大司農聯手出。”
劉徹從懷中摸出一枚令牌,遞過去,“救災款——用這個,直接去蜀郡府庫提。”
陳嬌嬌接過。
令牌還殘留著他體溫的餘熱,沉甸甸地壓在掌心。她抬頭看他一眼,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那個“謝”字。
將令牌塞進袖中,她轉身快步走向臨時搭起的指揮棚。
韓嫣策馬湊近,低聲問:“陛下,那救災款……”
“給。”劉徹打斷,目光仍鎖在遠處那個忙碌的身影上,“她要多少,給多少。不夠的,從朕私庫補。”
韓嫣噤聲。
雨又下了起來,細細密密,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
劉徹接過傘,卻沒撐開,只是握在手中,立在雨裡,望著那個在泥濘中奔走的身影。
官袍早已看不出本色,嗓音也沙了,可每一次揮手指令、每一次厲聲排程,都讓他覺得——
這才是真正的陳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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