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當天夜裡。
長樂宮的喪鐘，沉悶地敲響了整整三下，震碎了長安的夜色。
剎那間，長樂宮素縞漫天，白綾如雪。
母親哭得幾近昏厥，癱軟在石階之上。陳嬌嬌跪在一旁，眼淚斷了線般砸在冰冷的青磚上，裂開朵朵深色痕跡。
葬禮極盡哀榮，莊重而浩大。
三日後，出殯，靈柩送入陵寢。
陳嬌嬌一身縞素，身形單薄，跟在送葬的隊伍裡。太常卿與幾位宗族長老在前頭唸誦，做法的人撒著紙錢。
劉徹立在最高的臺子上，玄色袞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宛如一隻振翅欲飛的孤鷹。
他望著那個白衣的背影。
隔著滿宮的縞素與哀哭，那抹白，刺眼得讓他心顫。
送葬隊伍行至中途歇腳時，館陶公主終究是撐不住了。
連日來的水米未進，早已掏空了她的身子，此刻身形一晃，竟直直向地面栽去。
“娘！”
她撲過去，一把抱住，跪在地上，聲嘶力竭：“來人——！”
人群驚亂。
忽有一道矯健的身影從側翼衝出，單膝跪地穩住身形，動作利落地將館陶穩穩背上了肩頭。
“翁主莫慌，末將行軍多年，識得些急救的法子。”
陳嬌嬌踉蹌著追了兩步，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
她瞳孔一動。
——是常青。
……
營帳內，常青將館陶小心安置在榻上。
他從懷中摸出一隻小巧的瓷瓶，倒在手心，一小撮晶瑩的冰糖。
“用水兌開，給竇太主服下，能暫緩氣血虛脫之症。”
陳嬌嬌怔怔地看著他掌心的糖粒，一時未動。
常青大約以為她是怕有毒。他什麼也沒解釋，只是抬起手，將那撮冰糖盡數送入口中，嚼碎，嚥下。
隨後，他將瓷瓶遞到了她面前。
陳嬌嬌回過神，一把接過，揚聲喚道：“綠袖——！快去拿溫水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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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