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陶繼承了母親竇漪房的遺產，名下還添了幾處大園林。如今是長安城裡，數得著的豪商投資人。
“娘。”陳嬌嬌指尖在賬冊上輕輕一點，眉頭微蹙，“這幾處園子，一年光修葺養護，便要吞去這個數。您就不心疼？”
“你倒會替娘算賬。”館陶瞥她一眼。
“不如開河。”
陳嬌嬌把賬冊一合。
“鑿渠通漕，沿岸的田能灌，貨能走。百姓得了實惠，朝廷得了政績，咱們陳家得了名聲。這名聲再變現銀，銀再生利，豈不美哉？”她抬眸，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這是一本三利的買賣。”
館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微微頷首。
但隨即，神色又有些猶疑。
“理是這個理。”她捻著手裡的茶蓋，“開鑿河運，耗資巨大。若想縮短回本的年頭，還是找富商合股為好。”
“那就找卓王孫。”陳嬌嬌說，“漢中首富，家底最厚。”
“他？”館陶沒好氣地擱下茶盞，“最近為他女兒的事，正焦頭爛額呢。”
“新寡歸寧，本是傷心人。偏偏讓那位，司馬大才子鑽了空子。”
館陶冷笑一聲，“一首《鳳求凰》，彈得滿城都知道卓文君傾心於他。兩家門第懸殊，卓父不允。就怕他這會兒，沒心思談生意。”
陳嬌嬌想起昨日在南風館，司馬相如遞來銅牌時，那份熱絡，眼眸微眯：“落花有意，就不知流水是否真情了。”
……
南風館
今日並非司馬相如的排期，館內客人寥寥。
陳嬌嬌特意挑了個角落的雅座，並未驚動旁人。
臺上樂師正撫琴吹簫，曲調纏綿悱惻，一層層鋪陳開來，軟得讓人骨頭都要化在酒裡。
上一次來，她是抱著看戲的心態，這一次，她打量起館內的陳設。
堂中的燈，廊下的紗，連屏風的木料都是上好的蜀楠。這排場，不是尋常教坊撐得起的。
這南風館背後的東家，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正思索著。
一片陰影罩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那股熟悉的、濃得化不開的龍涎香。
陳嬌嬌攥緊了幾分裙襬。
可胸口還是難以控制地起伏。
呼——！氣炸了。真是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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