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深夜，吳漢明接到了陳明遠的電話。
“吳老，我認真想過了。這份工作確實對我有吸引力，但有一個現實問題繞不過去。”
陳明遠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我在長鑫簽了競業協議，核心技術人員，限制期兩年。如果我現在直接辭職去天芯，長鑫法務部那邊百分之百會啟動競業訴訟。到時候不光我個人要吃官司，天芯也會被拖進法律糾紛裡。”
吳漢明早有準備，語氣平靜：“明遠，這個問題我替你想過了。天芯的法務團隊都是集團法務部的成員，實力強大。”
“競業協議的關鍵在於原單位是否實際支付了足額的競業補償金。據我瞭解，長鑫的競業補償標準是月薪的百分之三十，對吧？”
“對。”陳明遠回答。
“這個標準低於法定上限，而且長鑫目前處於產能爬坡的關鍵期，法務資源主要投在專利和供應鏈合同上。你如果走，他們未必有精力打一場曠日持久的競業訴訟。”
吳漢明頓了頓，“但我不讓你冒這個險。天芯給你的方案是：你先以個人原因從長鑫正常離職，離職後進入天芯旗下的一個非儲存業務關聯公司過渡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你帶薪熟悉天芯的研發體系，但不接觸具體的儲存晶片設計工作。三個月後，你的競業限制風險視窗基本關閉，再正式轉入儲存事業部。”
陳明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吳老，您連這個都算好了？”
吳漢明笑了：“明遠，許總說過一句話，我非常贊同：搞技術的人只負責攻克技術，法律和商業上的髒活累活，集團來兜底。你只管來，其他的事，集團法務團隊替你扛了。”
“行。”陳明遠的聲音終於鬆了下來，“我明天遞交辭職報告。”
但周建華的操作比吳漢明更為謹慎。
他在約見目標人選之前，先讓天芯的法務團隊透過公開渠道，調取了長江儲存近兩年的競業訴訟記錄和勞動爭議案件。
結果發現，長江儲存的競業執行力度比長鑫更嚴，過去一年內有至少三起針對離職核心員工的競業訴訟，且全部勝訴。
周建華調整策略，不再直接約見在職的核心架構師，而是將目標鎖定在兩類人身上：一類是競業限制期即將到期的資深工程師，另一類是已經從長江儲存離職、目前在非儲存晶片公司過渡的前員工。
經過兩週的密集接觸和篩選，周建華最終鎖定了一位剛從長江儲存離職、競業期只剩四個月的3D NAND架構工程師。
雙方達成口頭協議：該工程師先進入天芯的預研部門做非儲存類的技術儲備，等競業期結束再正式轉入NAND方向。
而天芯的HR團隊則將目光放到了海外。
天宇集團在矽谷、首爾、東京的獵頭渠道全線啟動，用高薪和國內龐大的市場前景，瘋狂網羅那些曾在三星、SK海力士、美光海外研發中心效力過的華人工程師。
海外人才的最大優勢是競業限制的管轄地在境外。
只要這些工程師從海外原僱主處正常離職，且不在競業限制期內進入與原僱主有直接競爭關係的海外公司，回國加入天芯的法律風險極小。
天芯法務部為此專門制定了一套海外人才入職合規流程，確保每一位歸國工程師的入職路徑都經得起法律審查。
短短一個半月內，天芯半導體儲存事業部的人員規模從最初只有五個人的預研組，迅速擴充到了四十多人的精銳部隊。
這其中，有八人來自長鑫儲存——其中三人是陳明遠之前的直接下屬，在陳明遠完成過渡期後陸續跟進。
有六人來自長江儲存，全部是競業期已過或即將到期的資深工程師。
有十二人是從海外重金挖回來的大牛，來自三星、SK海力士、美光的海外研發中心。
剩下的全是內部精英轉崗和頂尖高校的應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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