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界S9下線後第二天，許晨就再次來到天芯半導體。
他獨自穿過走廊，來到了走廊盡頭一間掛著總經理辦公室牌子的獨立辦公室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了吳漢明沉穩的聲音。
許晨推門而入。相比於外面熱火朝天、滿是各種測試儀器和程式碼螢幕的實驗室，吳漢明的這間獨立辦公室顯得格外安靜。
寬大的辦公桌上沒有太多雜物，只擺放著幾摞厚厚的技術文件、幾塊不同製程的晶圓樣品，以及一臺正在跑著資料模型的電腦。
“許總，你怎麼過來了？楊顏他們安頓好了？”吳漢明看到許晨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身準備去倒茶。
“吳老，您別忙活了，我自己來就行。”許晨連忙快走幾步，按住吳漢明的手，自己走到一旁的茶水臺，熟練地泡了兩杯綠茶，端過來放在茶几上。
在天宇集團內部，能讓許晨心甘情願端茶倒水、並尊稱一聲“老”的人不多，眼前的天芯半導體掌舵人吳漢明算一個。
兩人在沙發上相對而坐。
“都安頓好了，楊顏他們可是激動壞了。NPU和二代ISP的流片量產，算是給魅族明年的新機打了一針強心劑。”許晨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微笑著說道。
吳漢明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嚴謹：“許總，NPU和ISP雖然重要，但說到底，它們在智慧手機的架構裡，只能算是錦上添花的協處理器。真正決定一家科技企業能不能在智慧終端領域站穩腳跟、甚至擁有話語權的，還是最核心的系統級晶片SoC，以及那塊最難啃的骨頭。”
許晨放下茶杯，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是啊，最難啃的骨頭，5G基帶。”許晨直視著吳漢明，語氣沉重，“吳老，今天就咱們兩個人，沒有外人。我想聽您交個底，咱們天芯內部的天樞通訊計劃，也就是我們的第一代5G基帶研發，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天樞，北斗七星的第一顆星，也是指引方向的星。
許晨將天芯半導體的5G基帶研發專案命名為“天樞通訊計劃”，足見集團對這個專案的重視程度。
吳漢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腦海中梳理著整個專案的龐大脈絡。
“許總，在彙報進度之前，咱們得先理清一下當前全球5G行業的大背景。”
吳漢明緩緩開口道：“現在的5G，正處在一個極其關鍵的過渡期。今年6月份，3GPP國際行動通訊標準組織已經正式批准了5G獨立組網（SA）功能的凍結。加上去年底凍結的非獨立組網（NSA）標準，這意味著全球首個完整的、面向商用的5G國際標準R15，已經徹底塵埃落定了。”
許晨點了點頭，眉頭微皺：“也就是說，現在行業的風向已經從技術驗證階段，全面轉向了商用衝刺階段。”
“沒錯。”吳漢明嘆了口氣，“國際上，棒子國和老美跑得最快，這個月棒子國的三大運營商已經開始推5G服務了。咱們國內的節奏雖然穩健一些，但也明確了2019年預商用，2020年正式商用的時間表。就在這幾天，高通在港城公佈了首批使用驍龍X50基帶的廠商名單，華威那邊也宣佈5G基站發貨量破萬了。”
“但是在終端市場上，真正的5G手機其實還停留在概念階段。”吳漢明冷笑了一聲，“上個月聯想搞了個摩托羅拉to Z3，號稱全球首款5G手機，其實就是個噱頭，靠在手機背面外掛一個厚重的5G模組來實現。至於華威、大米、OV他們，雖然都在搖旗吶喊，但也只能承諾明年釋出真正的商用機。”
吳漢明看著許晨：“許總，在這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時間視窗期，誰能率先拿出成熟的5G基帶，誰就能吃下最大的紅利。”
“但行業裡的巨頭們，高通、華威、三星、聯發科，他們在這個領域深耕了幾十年。高通去年的X50，華威年初的巴龍5G01，都已經搶跑了。咱們天芯半導體滿打滿算成立才三年，要想一步登天，不現實。所以，天樞計劃從一開始，定的就是化整為零，分步突破的戰略。”
“第一步，專利壁壘。”許晨接過了話茬，摸了摸下巴，“這通訊行業的專利牆，比半導體制造還要高。”
“極其高。”吳漢明滿臉認真，“高通對多模5G手機要收取整機價格百分之三點二五的專利費。華威在全球5G標準必要專利中佔比百分之十四，穩居第一。愛立信、諾基亞手裡也捏著大量的核心專利。”
“我們如果從零開始想繞開這些專利，不僅耗時耗力，而且隨時面臨侵權訴訟。”
“所以過去這一年，天芯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在專利交叉授權的談判上。”吳漢明詳細彙報道，“我們用天芯在車規級晶片、智慧座艙底層架構、高階電源管理以及部分射頻前端領域的獨家專利作為籌碼，和華威等巨頭進行了多輪艱苦的談判。”
“目前，5G專利交叉授權框架已經搭建完成，實質性的協議馬上就能簽署。同時，我們也按照FRAND（公平、合理、非歧視）原則，向諾基亞和愛立信繳納了基本的專利授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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