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沒趣,覺得自己再糾纏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便乾咳了一聲,催促道:
“嚴相,皇上還在御書房等著呢,您看……”
嚴世珫這才向各位同僚拱了拱手,面帶歉意地說道:“諸位,老夫先去面聖,改日再與各位詳談。”
說完,他便在曹德海的陪同下,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身後,幾位老臣的目光依然追隨著他的背影,準確地說,是追隨著他懷中那個裝著眼鏡的木盒,久久不願移開。
……
皇帝蕭琰正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份奏章。
看到嚴世珫進來,他放下奏章,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臉上。
沒有看到那副在大殿上引得滿朝文武矚目的奇怪器物,皇帝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還是開口問道:
“嚴愛卿,你方才在大殿上戴著的那個是什麼?朕遠遠看著,甚是好奇。帶來了嗎?”
嚴世珫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將手伸入懷中,取出那個精緻的木盒,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呈上前去:
“回皇上,帶來了。這便是那副眼鏡,可以讓臣昏花的老眼恢復眼力,看得清楚細小的文字。”
皇帝接過木盒,開啟盒蓋,只見一副黑色的眼鏡靜靜地躺在盒中,凹槽貼合著眼鏡的形狀,嚴絲合縫。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眼鏡,翻來覆去地端詳了一番。
鏡片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黑色的鏡架觸手溫潤,非金非木,確實是他從未見過的材質。
他將眼鏡舉到眼前,透過鏡片看了看遠處的燭臺,又拿遠了些看了看,好奇地問道:
“這東西,真能讓老眼昏花的人看清楚?”
“回皇上,千真萬確。”嚴世珫語氣中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得意。
“臣今日在大殿上奏對時所讀的笏板,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往常臣根本看不清,只能寫幾個大字做提醒。但今日戴上這眼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毫不費力。”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又帶著幾分將信將疑。他想了想,說道:“嚴愛卿,可否讓朕也試一試?”
嚴世珫連忙道:“皇上請便。”
皇帝拿起眼鏡,學著嚴世珫的樣子,將鏡腿掛在耳後,將鏡架架在鼻樑上。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奏章,然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奏章上的字不但沒有變得更清晰,反而有些模糊,邊緣還帶著一絲暈眩感。
他堅持看了幾行,便覺得太陽穴微微發脹,有些不舒服。
“朕戴上之後,字沒有變得更清楚,反倒覺得有些頭暈。”
曹德海一直站在旁邊,見狀立刻來了精神,連忙上前一步,幫皇帝摘下眼鏡,又殷勤地替皇帝揉了揉太陽穴,口中不忘添油加醋:
“皇上,您看,老奴就說嘛。一個廚子做的東西,能有多靠譜?嚴相戴著覺得好,那是碰巧了,換了旁人可就不一定了。這要是把皇上的眼睛戴壞了,那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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