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曹德海一提,再看小墩子坐在那裡踩踏板的樣子,確實覺得有些礙眼。
宮裡的規矩森嚴,太監宮女在主子面前只有站著的份,哪有坐著當差的道理?
曹德海見皇上皺了眉,更加來勁了,轉向陳勺安,語氣中帶著幾分頤指氣使。
“陳御廚,你來宮裡也有些時日了,也該懂得規矩了。趕緊讓你這廚子站起來蹬,別壞了宮裡的體統。”
陳勺安不慌不忙地說道:
“曹公公,這風扇的設計就是為了坐著蹬的,只有這樣坐著才能省力、持久。不信你自己試試看,站著根本沒法蹬。”
曹德海自然不信。
他哼了一聲,走到風扇前,對小墩子擺了擺手:“下來下來,讓咱家試試。”
小墩子看了看陳勺安,陳勺安點了點頭,他便跳下坐凳,站到一旁。
曹德海雙手扶住風扇支架上的扶手,一隻腳踩上踏板,用力往下蹬,踏板紋絲不動。
他又加了把力,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踏板依然紋絲不動。
他換了一隻腳,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沒有坐凳借力,他整個人懸空站著,根本使不上勁。
他不信邪,雙手死死抓住支架,雙腳同時踩上踏板,使出渾身力氣猛地一蹬。
踏板倒是動了一下,但他的身體卻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哎呦”一聲,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幾個小太監連忙上前扶他,曹德海狼狽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老臉漲得通紅。
陳勺安一攤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辜:“曹公公,這回你信了吧?不坐著,真的沒辦法蹬。”
曹德海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依然不服氣,嘴硬道:
“還不是你弄的!你幹嘛非要把這個風扇做成用腳來蹬踩的?你把它做成用手來轉的不行嗎?”
陳勺安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曹公公,腳比手有力啊。您看看,但凡是用手扇扇子的,沒扇多久手就酸了,風就小了。”
“這風扇用腳來蹬,腳的力量比手臂大得多,蹬起來很省力,一個人可以蹬上大半個時辰不帶歇的,這樣才能讓風扇持久地出風,讓貴人們一直享受夏日的清涼。”
“若是做成手搖的,搖不了多久手就酸了,風也就斷了。”
太子在一旁聽了,連連點頭,幫腔道:
“曹公公,陳御廚這麼做是有道理的。這風扇的風這麼大、這麼持久,正是因為用腳蹬的緣故。”
“若是用手搖,恐怕搖不了幾下就沒力氣了,風也斷斷續續的,反而敗興。”
皇上坐在桌前,眉頭依然微微皺著。
他當然知道這風扇好用那持續不斷的涼風讓他吃得渾身舒坦,比太監們在身後扇扇子強了十倍不止。
但曹德海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讓一個下人在他面前坐著,他心裡總覺得有些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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